转到堂厅,小廖、小廖她妈、大廖,三人按大小个儿一字排开,都低着头站的笔直。
小廖深知,“爷爷一怒,杖责无数”,心里越发紧张了,但毕竟还怀着些侥幸的小心思,便拿眼去瞟门外。可惜并没有看到熟悉的郑爷爷的身影,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暗道,“爷爷肯定是等郑爷爷走远了才叫我们出来,今天怎么这么倒霉,连着被训两次,这不掐头不去尾,相当于小半天时间都在挨训,就算耳朵不生茧,腿也站麻了。”
大廖站的远,没发现傻儿子的小动作。小廖她妈则十分为难,发现了也不好提醒,只能祈祷老爷子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但老爷子是谁啊?三百人的大会场里有人敢轻举妄动都要被他先手击毙,乌漆麻黑的密林里老鼠敢抖胡子都会被他瞬间捕捉,更何况小小堂厅里有人鬼鬼祟祟的歪头。
但廖老爷子并没有直接表示什么,反而闭目仰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才猛地睁眼,将手中钢拐狠狠撞向地面。“嗵——”地一声闷响,把厅中三人吓了一跳。但毕竟也算习惯了廖老爷子发火,表现的不会太过难堪,不过屋子的两扇木质大门却随着拐杖落地,“呼通”一声关了个严实。
“关门,行家法”,这是老规矩了,但一天行两次,还是头一遭。
“广志,你从学校回来已经多少年了?”老爷子低头抚摸着手中的钢拐,漫不经心地问道。
乖乖,爷爷居然叫爸爸“广志”了,廖学参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虽说大廖的名字从廖广志改成了廖学军,但在家里还有两个人会偶尔用到原来的那个名字,只是使用的场合比较特别,必然是在是极度愤怒的时候。其中爷爷使用这个称呼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在廖学参的印象里,应该只有两次。
第一次源于母亲的转述,那是在86年元旦,廖学参四个月大时,三人去看《少林寺》。结果那一晚天气突变,暴雪封路,散场时人又太多,爸爸把她们娘俩弄丢了。爷爷和爸爸本想报警,但全市电话断线,公安局的民警又集体出勤维持治安,两人只好沿街寻找,可找了一个晚上也没找到。于是,在第二天妈妈的工友把她们送回家后,爷爷当着娘俩的面打断了爸爸的腿。至于第二次,则是廖学参亲眼所见的一次。原因比较丢人,不提也罢,但结果是一样的严重,爸爸被打断了七根肋骨,卧床了大半年。
鉴于这两次刻骨铭心的记忆,“廖广志”这三个字就成为了魔咒,只要它一出现,父子俩就不敢再皮了,尤其是当这三个字从爷爷口里说出时。
大廖听到这三个字,两腿一软,差点习惯性的跪下,但坚强的意志让他顶住了强烈的求生欲,“回父亲,有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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