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看着那满山的枫叶,静默而立,直起的腰杆,略显瘦削的身子骨此刻给人以稳如泰山的沉重感。风卷袭而来,本欲落下枝头的红枫冲天而起,旋转飞扬,天地间的一切都因这抹肆意飞扬黯然失色了去。
人数众多,因而在山岭小路中拖得极长的商队,在这幕景象下并未有停滞不前的打算,即使是因此放慢了前行的速度,却也没有人生出空余欣赏如此美景的兴致。走南闯北的商队,从来是奔赴着钱财所往,此般美景就算是让他们停下来,也没有几人能平下浮躁的心去观赏多久,最多一句叹、叫一声好罢了。
此趟走商,商队里多了两件惹人注意的事情。其一,是一头不背负任何商物,身上只有几件杂物的驴子。其二,是一个男子,听说是为商队护镖的男子。
男子面貌体态并不出奇,可他的身份却是整个商队中瞩目所在。因此,本是貌不出奇的男子,本该埋没在商队众多人中的男子的一举一动,都能吸引来众多注意。
少女撅着嘴,摇晃着白须老人的臂膀,“爷爷,那人,您说那人能有什么能耐。为什么我们一路来都要看他的脸色,说好找镖局怎么到最后带了那样一个家伙?你看他那样子,还有些神神叨叨的,都快比上爷爷您了。您说,要是遇上山贼盗匪什么的,他能起什么作用?”
老人苦瓜脸模样,对于孙女的撒娇和幼稚也不敢明说出来,怕是又惹得这大小姐不开心,到时候还不是得花上千百两银子买一大堆玩物赔罪,小妮子就属架子大。老人如此想想便是浑身上下颤了颤,似是寒气入体的模样,也只能温声劝道:“云云,这事也不是我能做主的,此趟带领商队去八荒走商的主意是你爹提的,那浑小子分不了轻重,可是你二爷接的,带队的是你那凶巴巴的二爷,要是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大可以去拽着你二爷的胳膊去撒娇,说不定啊,他就答应下来把那人赶走了。”
名为云云的少女愣着说不出话来了,再是气恼极:“二爷爷,我,我才不要去找他!他总是那么凶,老是吼我,我才不要去……哼,都怪你!云云不理你了!”用力摇扯着老者的臂膀,用上的大力就是连成年人都不一定吃得消,老人自然满是无奈的模样。
少女不再关注马车窗外那个男人的所处所在,小拳毫不留情怒捶在老人的背上腰上,连带着老人不得已的求饶声回荡不休。
而当事人,却不知道别人在背后如此嫌弃自己,更是因这一路而来的轻松感到心神恍惚。
半月前,出发之前,收拾行囊之时。
“公子,你可需注意了,这最危险最混乱所在的,并非八荒内处,而是那未曾分属地域的并川与八荒的隔断山岭。八荒传闻是怎样怎样的可怕,可虽然有许多占山为王的草寇以及不少流匪,却也遵循着许多规矩,不要说这一趟走商,就是走上十趟百趟,估计也不会出什么岔子的,反倒是并川与八荒的隔断山岭,没有拘束没有管束,那山岭当中的确是有人聚集,安营扎寨。而那些人,不仅是刀上舔血的家伙,更是多属不讲江湖规矩的家伙。”
“哪一条江湖规矩?”徐七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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