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说你这是心病,要是积累下去的话……”李如风欲言又止,看着徐七面色苍白的模样于心不忍。也只是烧好了暖炉,浇好了热茶,窗檐留了一丝缝,大致劝慰了几句“不要放在心上”“手误而已”“该是那死猪自作自受”“你这是为民除害没什么好思虑的”之类的话,嘱咐了掌柜的多准备些食物定时送进来,便是离去了。似乎马子那边的人出了些问题,两人劫掠而来的财物丢了几样,要急着清点之类的。
况且斐安进的惨死,让他俩的行踪也被官府注意。八荒的官府名存实亡,往往是由当地的赌场钱庄商号所操控。斐安进在这二两城中也算是厉害的家伙,若是他论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如今他死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斐安进剩下的能耐至少可以让其他的家伙一同为了他,将这二两城翻个底朝天来找到徐七和李如风二人。
原本凭仗着徐七的易容术,至少能自保不被发觉,可现在徐七半残的模样,就是连握刀不抖都不一定能做到,自然需要马子他们的人来处理剩下的事情,以及那些财物的藏匿。城已封门,进出皆要查看货物,之前随同的马子的手下已经运走了一半,包括银票至财物,以金银首饰的财物居多,银票难以用出手。如今便是要为了剩下的金银财物处理所苦恼了。
徐七重重的叹了声,合着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穿过窗缝吹入屋内,发出呜呜的响,桌上的烛火颤抖,忽隐忽现。冰凉的水汽冲入屋内,扑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本就消散许多的倦意更是没了。斐安进死的是有些不明不白,甚至是“诡异”。而斐安进死的方式,李如风说,就是连马子手下几个常年行事如此的家伙,都有些看不下去,甚至是作呕。徐七何尝不是如此?
“杀人”是徐七起初没有预料到的。徐七和李如风按照着名单,光天化日下劫掠财物,却也没有行凶的意图,两人可不是刽子手,更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嗜好。起因皆是因为徐七本打算离去时候马子的一句话:
“公子,在八荒打拼这些年里,不怎么在乎钱所以被几个油滑家伙坑骗了不少,不知……能不能再帮忙向老家伙西域的商队要些闲钱来?”马子有些说不出口,即使在八荒打下了如此的赫赫威名,却被那些狡猾的商贾笑面逢迎之下,骗去了不少的钱财,若非任七曾也算是当家的,估计等到钱财净空才会发觉。对于八荒的这些商贾,马子根本没有解决的办法。这些狡猾家伙往往凭恃人缘钱缘,和不少的八荒厉害家伙有些交情,或多或少汇聚在一起,根本无法撼动。若是明面上与之针锋相对,不但没得好果子吃,若是手段略微强硬让这些家伙找到了理由,便是能请出那些又交情的地头蛇、地头龙,马子可无法做到威震一方。再者八荒商贾之间联系也颇多,往往是几个一群,几十个一队,几十个商号钱庄赌场的联合,是谁也吃不消的。若是真的闹翻了脸,让这群家伙联合起来反斥马子他们,没有多少日子就得吃山空了。
“哪些人,列出来,我走之前和李如风去解决了。”徐七直截了当。
三更时分,窗外的夜雨纷纷。徐七裹着被子,坐在床沿,思虑许久。
惊雷划破乌云密布的天空,雨水噼里啪啦敲打在窗檐上,窗门在狂风劲雨的冲袭下发出吱吱呜呜的哀鸣。
徐七豁然起身,喉头上下翻滚的呕吐感袭来,久久不能散去,面色在烛火摇曳的映照下显得蜡黄。
忽地,微弱的烛火灭了,一丝青烟缕缕,在漆黑的屋内转悠消散。
屋内再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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