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僻静的厢房,有两人对桌坐着。
清茶盈杯,袅袅白雾气清香散。
这茶楼掌柜的进的不是八荒的苦竹,不是并川的铁观音,不是泗水的青寸许,更不是出马的烟珑花。茶楼名琉苑阁,琉苑阁中铁打招牌的茶名竹月。要说方圆百里的茶楼,唯有琉苑阁名声在外,排场是最大,要求是最多,那铁打的招牌茶也不是随便谁就能要上一壶的,不说郡守县尹,不说城中家产有两条街的禄家,若是想在这茶楼点上一壶,都得看掌柜的意思。竹月并非某州名声在外的茶,更非之类茶混杂而成之,这竹月算是本地独有特色的茶花所产,只因产量极少所以没什么盛名在外,而那城外三里地的茶山才是掌柜的凭恃所在。
茶山上种植茶树茶花,每年春秋两季,茶花盛开,茶树落叶,漫山遍野的茶香,远胜过一盏绝佳香茗。茶山上有益处泉眼,泉水甘之如饴,从山缝低洼处涌出,沿着山间起伏地势流出,然而泉出水不多,更不用提汇集成溪。这细少的泉流只流出山缝,正巧掌柜的茶花地就在山缝之外,自带茶香的泉涌入茶花渠中。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眼茶泉养一片茶花。唯有掌柜的地头产出的茶花,晒干后只需数朵即可香溢满室,尚且晾干的花叶酥而不脆,即便是沸水泡了茶也不会碎出粉末片状。
竹月的茶香堪比出马的烟珑花,清胜过泗水的青寸许,若非产量太少,一年到头两季的收成加起来也就五六斤的模样,光是自家茶楼用用都吃紧,更别提转卖他人。不然又是种盛名传九州的名茶。
于是这家名为琉苑阁的茶楼常年不乏文人墨客,即使囊中羞涩也得要攒足银两常来此处,若非如此,定然是要叫同僚们看轻了去的。按那些文人的话来说,琉苑阁没了江湖草莽的粗俗味,也是百里内文人书生趋之若鹜的世外桃源。那些寒窗书生更是以买得起琉苑阁中一壶茶作攀比,以茶为荣,着实可笑。
茶香不如酒,竹月沁人不醉人,当下茶水约莫有些凉了,再无多少白雾袅袅升,满屋的茶香倒也能抚平烦躁的心绪。
人有七情六欲,青鸾却看不出他有欲、情中任何一点。像是根木头桩子,青鸾暗自想。
青鸾知道坐在她对桌的他是白面,不仅如此,负责送信的她还知道许多事。但那家伙从来没有过问,即使青鸾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交给他一封信,那他便也就按着信中写的去了。没有疑虑没有多疑,青鸾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他,是人傻心宽呢,还是了然于胸?正如同那副无相白面,看着就悚人,青鸾觉得眼前这家伙的性情如同面具,又冷又假。分明年纪与自己相仿,性情却大相径庭,青鸾天生跳脱的性格也不得不在他面前收敛起来。
青鸾杳,碧天云海音绝。
上古有青鸾者,西山经又西二百二十里,曰三危之山,三青鸟居之。郭璞云:“三青鸟主为西王母取食者,别自栖息于此山也。”
她的名字同上古鸟名,也是养她成人的老家伙为她取的。从记事起,青鸾就知道自己是没了爹娘的,那几个老而成精的家伙也不告诉她,到底是她爹娘不要她了,还是死了。简单的问题困扰她许久,从八岁起至今,依旧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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