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州,天水城外五十里,官道林荫处。道旁的茶肆生意算不上好却也不差,常有江湖人经过,或是相询距离天水城仍有多远或是仅为了休憩一二,也常有商队途径此处稍作停留,一行几十人,人人来上碗不过两文的清凉茶,驱走浑身疲惫好不惬意。
两匹毛色油亮的健壮高马在道旁的草垛中拣选着嫩绿的草叶,光是这模样就不是寻常马场出来的货色,若是想买上一匹,估摸着没有两百两也得有一百七八十两。不光是这两匹马惹人注目,骑马而来此刻坐在酒肆中的两人同样是招惹了几位闲客的频频注目。女子一袭红衣,妆容像是哪家话楼的魁儿,令人怀疑是不是谁家公子老爷重金赎身带回家当小妾偏房的,可这女子身旁只跟了个略矮又壮实的黑脸汉子,那肤色只像是东海那边常年出海捕鱼渔夫的模样。
“汪净被苍南门的人束缚了手脚,作茧自缚地去替千魅那家伙做一命换一命的事,许云藏苍南门一事若是追根究底也与我们没有太多干系,偏就是这家伙转不过来脑筋,旧事重提……任沐可不是好惹的,天赋已经摆在那里,上下千年没有比他天赋更为出彩之人,因当年一事脱离江湖,如今修为精进到只是一眼便让我遍体生寒,哑巴,你说他有一品上境大圆满了吗?”
因为常年在海上度日,名号东海哑武的矮壮男子皮肤黝黑,他只是伸出手,从碗中蘸了点茶水,在桌上划出三道横。茶水如墨在他的指尖凝而不散,“写”在桌上也能如墨般清晰入眼,光是这一手便只能是一品武夫才能做到的。
“三个一……一品上境、大圆满,还有一个‘一’是什么意思?”李红绡双手捧着脸,她找不出岁月痕迹的漂亮脸蛋和成熟窈窕的身材,就是茶铺六旬的老家伙都看直了眼。
哑巴闭口不言,只是端起方才伸指蘸过茶水的茶碗,丝毫不嫌脏,一饮而尽。
李红绡知道这哑巴当是当初天下七人中真正厉害之辈,相比之关西大漠刀王冲,山林窜天猴秦岭宋草,她这魁首李红绡,翩翩公子许云藏和汪净,当属哑巴与另一位灰衫道士名气最小,李红绡却有一种直觉,对上七人中另外六人,这名号东海哑武的哑巴可以一敌二尚得胜。李红绡同样知道,哑巴不想说穿的事情,即便是她,也问不出答案。
“当初任沐刚入一品中境没半年就能独闯京城四方天府,事到如今,一品大圆满的他莫不是能败了麒麟老头?可惜可惜,老疯子死的太早,千魅说是给另外一个关入天牢又能闯出来的老疯子给打了个七窍涌血,经脉倒转……”
李红绡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掩嘴而笑。
天水州,天水城内远离主街的偏僻巷子。
有家常年稀少住客的客栈在巷子深处,小巷本就少有人经过,经过的也都是附近人家,自是都没有抬头看一眼客栈招牌的兴趣,一年到头外地而来投宿的家伙也不过十指之数。掌柜的年已近半百,精气神却好似三十岁的青壮,正像往日一样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无趣地上下抛着一文铜钱。一年到头,除了雨天在屋内柜后打瞌睡,晴日里便坐在门前台阶上,像此时一样发呆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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