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烨躺在香烟袅袅的榻房中,摩挲着手中刚到手的红玉,想着老人的回话。
“拍卖会的拍卖顺序本是确定好的,临时增减本是大忌,不过既然老弟你肯和我开这个口了,小老儿我也只好拉下这张脸皮,让那几个老家伙卖我几分面子。不过事情成功与否,还要两说。”
王烨又想了想,还是把红玉挂了,再沉沉睡去。
次日,王烨和白须老人早早的到拍卖场的包厢落座,王烨倒不慎无聊,只是觉得白须老人还要护卫拍卖珍品,留在这里不甚合适。老人摆了摆手示意不碍事,在哪里看着不是看着,反正这里离拍卖中心不过几步距离。老人几次张了张嘴,还是按耐不住心中瘙痒,问向王烨:“老弟砍向一雪狼的那几刀应是习武之人入门时练习的桩功,但其中总有一些说不上的味道来,桩功不应是一步一刀么,怎能如此······快?”
王烨笑了笑:“我并未走桩,老先生是如何看出这是桩功来的?”
老人凝了凝眉,“我也说不上来,只是感觉你的刀法里有那么些味道。”
王烨不知道的是,老人在原来师门中,本是习武天赋最差的那一个,若不是当时流年兵荒马乱,他师父一个恻隐之心,将他收入门墙,这辈子怕是习武无望。但即使是有了这份奇遇,老人还是无丝毫亮点,单单是抱着别的师兄弟入门用的桩功,就练了六年之久。一方面是老人悟性实在太差,稍稍高深的拳谱剑谱就是看不懂,师父一来二去也失去了教他的耐心,只是扔给他一本最简单的桩功练去。但可贵的是,老人性子很是执拗,也不觉得师父是对自己有什么不好,在自己随逃荒的人潮风餐露宿,和野狗抢一口饭吃时,没有师父,又怎能活到今天?没有谁是有义务对自己好的,师父不但在关键时赏了自己一口饭吃,还将自己收入门墙,又有那里对不住自己的?
而老人虽然悟性不好,但是记性好,在师傅传修心境的大师兄练先天真气的气诀时,老人就在旁边给师父倒茶水,就那一遍,就记了一辈子。或许师父察觉到他那一瞬间手上的停顿,但师父并没有说什么,或许是觉得他不可能悟透,或许是觉得身为师父传道授业的义务未尽,心中有几分愧疚,任由他听去,但也仅有那一次罢了。
自那次以后老人日起五更,人定三更,日夜练刀不辍,但也只是练的一板一眼罢了,他师父看了也只是叹气,自己这个关门弟子,论起勤奋,是其他几个徒弟加一起也不如的,但这习武偏偏是老天爷赏口饭吃,悟性不好,自然是事倍功半。
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包括老人自己,直到老人的师父仅剩最后一口气在,老人意识已经很是模糊了,但交代完后事的时候,仍是将当时已是半百之年的老人叫至身旁:“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练儿你了,肯为自己的一个念头而创下因果,却没有耐心好好对待这份善缘,练儿你不会怪师傅吧?”
老人姓白,名练,很是应了自己的苦练,练了半生,还是白练啊!老人不知道自己当时说了甚么,甚至不记得自己当时为什么泪流满面,只是觉得自己心中当时一口气起来了,心中某个结打开了,念头通达了。他能真的不在乎吗,看见师父给周遭的师兄弟一招一式的指点招式时,自己却只能抱着一部落满灰尘的桩功练,就算他告诉自己比起之前已经好多了,但心中能真的不在乎吗?
武夫一途,先修体魄,后养神魄,到先天是为第一道大槛,为何?因为我辈武夫,追求的乃是一个念头通达,隔夜仇都是不行的,快意江湖,一江风流。我一拳递出,让天地颠倒,山河变色,一拳递出,再无悔恨!
老人在配合气诀用桩功打熬体魄几十年后,二者早已融合为一体,无异于自创一门功法,在这过程中,老人的经脉体质无不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改变,而师父的真气气诀又是偏重水滴石穿的一类,故而老人若是单以体质而论,早他妈十年前就先天了!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