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的西北已经开始结冰了,像怪兽般怒吼的大风不知疲倦地吹来,刺骨的冷一下就寒到了心里。
一望无际的戈壁高傲地蔑视着一切,灰蒙蒙、光秃秃中偶尔有一丛枯黄的野草,在风的感召下早已脱掉衣裙疯狂地扭动着美丽的身姿,最尽性时恨不得拔地而起、一飞冲天从此脱离大地的怀抱。有几个小黑点出现了,伴随着骇人的吼声越来越近。原来是四顶帐篷、一辆212和一辆解放牌汽车。一根胳膊粗的旗杆上被撕裂的、可能叫“测绘”的红拼命地挣扎着一心想挣脱杆的束缚,帐篷也被撞的“砰砰”的震痛耳膜。在一个亮灯的帐篷里又是另一番景象,帐篷里烟雾缭绕、一种夹杂着酒气的怪味充满了整个空间。4个高架床把整个帐篷挤得满满当当,每个床分上下铺,铺上堆着凌乱的被子,床靠外的床杆头上挂着沾满泥土的工作服,床底下箱子、脸盆、还有几双撒着带子泥泥糊糊的工鞋。有4个人围着2个高架床中间的箱子在打扑克,有2个人的脸上已经贴上了纸条——失败的惩罚。在另外2个高架床中间的箱子旁仍有3个人在继续喝酒,箱子上一边散乱地扔着一些筷子,中间几个盆子内只剩一点白白的凝结了的汤,四周有两个酒瓶,一个已经见底,另外一个酒瓶中还有一点点酒,还有几个喝水用的缸子和杯子。
这喝酒的三人,一个是头发花白的老赵,一个是圆圆的大脑袋中间已经谢顶露出红色皮肤的老王还有脑袋光光的亮亮的“光头”老张,三人虽然长相不同,但却都是黝黑的脸上有两个红蛋蛋。都是大约三十六七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长期在野外摸爬滚打的老测绘。
老赵端起白色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酒,又眯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小心翼翼地让烟雾从鼻孔中慢慢地飘出来,“哎,出来已经好几个月了。”
老王拿起玻璃水杯也喝了一口酒,说:“怎么,想老婆了?”
老赵“嘿嘿”两声在愁楚地脸上挤出一点笑,“哎,能不想吗,我咋晚又梦到她了,哎,真想回去呀。”
“是啊,谁又不是,在一块真好,每次回家总觉得日子过的真快,哎。”老王又喝了口酒斜靠在被子上。
“还得几个月,写封信吧,把好听的、肉麻的话多说点。”吸一口烟从嘴里吐出来,又急忙用鼻子把烟雾吸进去,然后再慢慢地一丝丝地呼出来,整个过程闭着眼睛享受至极的老张说。
“光头,你写了吗?”老王说。
“我,我没写,我想写来着,一拿起笔就不知道写什么了。”老张脸上的红蛋蛋有点大了说话也有点结了。
“哈哈哈”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老赵抬手擦了擦眼上笑出的泪,“你看人家李明,一天一封啊。”
“嗯,李明这小子还真行,肚里有货。”老王说。
“年轻呀,天天写呀,拿着照片啃呀。”老张还在享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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