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柳闻言心如刀割，眼中泪如雨下，口中不停地拒绝道：“不！不！”

        魏王看得心中难过，急忙安慰道：“虞夫人请珍重自身，祺儿与子恒虽已亡故，你尚有幼子待哺，寡人许诺你，你的儿子，寡人将视为亲生，一应用度与王子无异，待他长大成人，寡人保他一世荣华富贵。”

        细柳闻言，慢慢爬了起来，她回身望向乳娘怀里的小步扬，步扬天真懵懂双眼晶亮，丝毫不知人世残酷，此刻见母亲近在眼前，以为是来逗他，遂伸着小手求抱，天真烂漫的笑容在脸上瞬间荡开。

        细柳看着幼小的儿子，仿佛冰冻了的内心渐渐酥软融化，情绪也慢慢冷静下来，她流着泪抱过步扬，又一次跪在魏王面前说道：“臣妾谢过大王恩典，然而，我孤儿寡母如今已无所依傍，臣妾恳请大王，待我夫君、侄儿入土后，准许臣妾携子去国投亲，臣妾余生别无所求，惟愿我幼子远离是非，无忧无虑平安一生。”

        魏王内心不愿放细柳离开，遂开口劝道：“夫人何必远走？子恒之死，寡人定会给你个交代，子恒之子乃是魏国王族血脉，理应由寡人照应抚养。”

        细柳流泪再拜道：“大王恩惠，臣妾实不敢受，成立之父兄皆无辜丧命，此嗷嗷待哺之小儿，又安能自保？大伯子楚、夫君子恒，皆是魏国臣民，他们生前忠君爱国呕心沥血，却都落得如此下场！若长此以往，天下纵有贤能之士，却如何还敢来魏国侍奉大王？臣妾斗胆劝谏大王，为魏国千秋万代计，万勿再使今日之事重演。”

        一番话，听得魏王大受触动，他黯然动容道：“寡人答应你，夫人请先回去歇息，寡人这就安排将子恒与祺儿风光大葬。”

        细柳行礼答了声：“臣妾告退。”

        遂退后几步，带着乳母与步扬缓步走到宫门外，已经有人将夷齐与祺儿的遗体成殓在棺椁中，放在宫外等待，细柳走上去吩咐揭开棺盖，看过了祺儿，再亲眼看见夷齐毫无生气的脸庞，顿觉心痛如绞难以承受，一瞬间天旋地转晕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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