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并不解释：“叫你们走就走，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不，要撤一起撤！马良虽然不才，但绝非贪生怕死之辈！”马良急道，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抗命。

        “你糊涂！”关公一声怒斥，“你以为我是怕了东吴，所以叫你们逃吗？开什么玩笑？老子可是战神啊！但眼下这一战极为凶险，我那几个儿子，要么功夫没到火候，要么身负重伤，而你马良更是手无缚鸡之力，到了战场之上，你们几个根本派不上用场，只会害我分心，听明白了吗？明白了就给我滚！少在这里逞强！”

        关羽转过身去，背对马良，挥手让他出去。一时天地沉寂，可马良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逞强的人……是你吧？”他终于开口，“你的胸口一定还很疼吧？卫兵告诉我，这些天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都能听到你不住咳嗽，一直咳到天亮。可一到白天，却还要在人前强加掩饰，稳定军心，你真以为我一点都不知道么？还叫我们走，难道你就不是身负重伤？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切。”关羽一声嗤笑，又摇了摇头，“想不到我关云长纵横天下，一世英雄，今日竟要一个不懂武功的部下替我担心。”

        “上将军，大丈夫能屈能伸，如今军心涣散，形势危急，不如我们一同撤往汉中，与君上还有丞相汇合，从长计议。”马良苦口婆心。

        关公闭目凝思，良久喟然：“想当初大哥把荆州托付于我，丁宁周至，那情景还历历在目，大哥的教诲羽多年来耿记于心，不敢有丝毫懈怠。可如今，城池尽失，三军反水，我还有何面目回去见他……”

        “上将军……”马良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关羽拦住：“什么都别说了，我意已决。吾乃当世战神，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东吴北魏，谁听到我的名号不敬畏三分？我有何惧？又为何要走？但是，我的这三个儿子，年纪还小，前途无可限量，我不想让他们陪我冒这个险……季常啊，我这三个孩子就全都托付给你了！”

        马良愣住了，不觉流出泪来，他忽然跪倒在地，连磕三个响头：“马良受将军大恩，无以为报，哪怕拼却性命，也一定将三位公子平安送到汉中，请上将军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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