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初三是毕业班，即将面临人生第一道关卡——中考，所以团结学校在管理上稍微严格了起来。对，只是稍微严格，团结学校的升学率只有30%，也就是说这三个毕业班一百二十来个人只有四十个人能考中高中，上不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而作为本县最好的高中邬县一中，团结学校每年考上一中高中部的是多少人呢，答案是零，从来没有过。所以，对于大部分毕业班的学生来说，中考是什么，有肉包子好吃吗？

        李默可能要成为团结学校历史上第一个上一中的学生了，除非他自己故意考砸，当然李默是没有这个主观意愿的。

        牛勇准备毕业后去南都打工，他们村很多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孩都聚在一个工厂区的几家工厂打工，一个带着一个，算是趟出了门路。牛勇对未来可以挣钱的自由生活是抱有幻想的，或许，在经历社会的磨砺和捶打之后，回过头来看看自己的学生生涯，会觉得是不是结束的有些仓促？并不是所有人都懵懂无知，知识或者读书改变命运，远比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改变命运要简单的多，有人懂，但没能力或者没勇气继续坚持下去。

        王若兰一直在坚持，这个自从早恋风波再也没正眼瞧过李默的女孩子，内心比柔弱的外表要坚强的多。对于读书改变命运的执迷极深，虽然家境贫寒，从小得不到足够而系统的教育，但她表现的足够努力。

        现实往往比理想残酷，王若兰从来没有落下年级前二十名，但她知道这样的排名是没有意义的，一中分数线平均600分，二中550分，而王若兰的中考成绩不能低于550分，否则她将失去继续读书的机会，她的家人是不会允许她读杂牌高中浪费钱的。

        王若兰很焦虑，在开学两个月后的第一次摸底考试，她排名第九，名次很诱人，但她只考了510分，如果这就是她的中考成绩的话，她将失去继续学业的机会，然后出去打工挣钱，等到十八岁成年就结婚生子，从此过上相夫教子、柴米油盐的平淡生活。王若兰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她讨厌贫困，讨厌抱着孩子在农村的田垄上看炊烟袅袅，她喜欢城市的霓虹和喧嚣，她喜欢优越的城市生活，喜欢看那随处可见的商铺，随处可见的高楼，随处可见的人群。

        所以，她必须继续读书，考上高中，考上大学，去大城市里工作，然后成功。

        于是，她又把视线转到那个曾经避之不及的男生，第一次摸底考考了610分的李默。同样的贫困背景，同样的来自农村，同样的努力学习，家庭完整的王若兰一度很可怜身为孤儿的李默，但李默强悍的学习能力，又让她足够仰视。或许，李默将成为团结学校有史以来第一个考入邬县一中的学生。

        团结学校只有一个李默，可以无视这所学校糟糕的教学水平，王若兰已经努力到极致了，但还达不到二中的门槛，她急需要提高自己的数理化能力，团结学校的数理化教师水平有限，这不是她想努力就可以的。

        所以，每日清晨，她又来到久违的树林里晨读，口袋里揣着热热的白水煮鸡蛋，期望遇到晨练的李默。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了，李默并没有出现在树林里，王若兰终于明白，李默不会出现在这里晨练了。难道是李默知道自己不在树林里晨读后，就不再晨练了，或者说，李默当初本就是有意接近自己。

        李默可不知道王若兰这一系列的心路历程，自从李默第一次摸底考的成绩出来之后，立刻成为了团结学校众教师的香馍馍，一个极有可能考上一中的优秀学生居然出现在了团结学校，这可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喜事。

        李默发现自己的待遇变得好了，每个老师都对李默露出了笑脸，连千年寒冰的班主任王德喜都表露了善意，对于李默同学下午上课爱打盹的恶习表示了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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