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夜间八点左右,雾灵乘着马车来到了一个小港口,那是乔老爷事先安排好的地点。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港口里渔民居住的简陋矮屋和窝棚中还零星的透落出一些火光;月亮在云层中挣扎着,竭力想把柔和的月光透过那些遮挡它的乌云;海面上映射着散碎的星月之光,随着轻微波浪的摇晃,倒影也微微闪烁着。雾灵下了马车,朝着一艘停泊在港口的小帆船走了过去。外面的月光发出的光亮还不足以让雾灵的眼睛难受,反而让她感受了一下久违了的明亮的感觉。她将披风裹在了身后,把头上的兜帽拉了下来,忍受着小帆船上火把传来的亮光,登上了小船。
这艘船并不大,大约可以容纳十多人左右,虽然船体不大,但速度很快,雾灵知道这种船在地中海海域大多是用来走私货物用的,船的货舱可以装载些轻巧值钱的货物,一般都是各个港口的紧俏商品,走私贩子们会将这些商品低价买入后,再航行到其他港口卖个高价,这样的帆船到了大港口附近总能引起缉私队的注意。因为不少港口之间有明确的禁止互通商贸法令,各地的港口都配置了缉私队伍,希望能杜绝走私现象的发生。也因此,这些走私犯的小帆船上往往都配备了火枪等武器,用来跟缉私队相抗衡,有的船上甚至还装备了轻型的火炮。这些走私船除了人员更少、火力更小之外,几乎就是缩小版的海盗了。
雾灵乘坐的这艘小船上有六名水手,乔老爷昨天已经全都安排妥当,所以即使雾灵一语不发的走了上来,甲板上的水手们也没在意。雾灵登船后就走进了下方的舱室中,这里一片漆黑,水手们都在上面忙着将帆船开出港口。没过多久,船开了,雾灵感到了船身一阵轻微的晃动,没过一会儿,小船就进入了平稳的行驶状态中。
雾灵耳朵里听着甲板上水手们交流喊话的声音,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刺杀任务。在临来之前,乔老爷告诉了雾灵,他并没有听说过巴利阿里群岛上有着一个叫伊皮斯的堡垒,他猜测那也许是在早年间十字军东征时在某座岛屿上建造的用于补给和修整的堡垒,在欧洲大陆上到处都散布着这种要塞,但它们一般都位于东征行进的补给线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座要塞一定会建造在靠近海边的位置,说不定它周围还有一个港口。小帆船上的水手们会负责找到合适的落脚点,雾灵付给乔老爷的费用已经包括了这项服务,每次一百枚金币的高昂价格不是所有刺客都能支付的起的,只有像雾灵这样懒省事,而且有着高收入的顶尖刺客才会把这些琐碎的工作委托给乔老爷。
在漆黑的船舱中待了不知多久,突然,她听到甲板上面有人喊话,“看到岛了!”
雾灵仍然蜷缩在船舱的一角,保持着隐藏的姿态一动不动,因为上方甲板缝隙中传来的光亮告诉了雾灵,此刻外面天正大亮着,她必须得在船舱中等到天黑才能出去。
“我们得找个港口,都把眼睛放大了,好好看看哪个岛周围有要塞之类的建筑!”这个声音可能是船长的,听到这句话雾灵放心了,她知道乔老爷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
时间又过去了很久,雾灵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夜晚九点三十分了,自从中午过后,甲板上的水手们就没有再谈话了,看来是他们并没有找到委托人提到的那座要塞。雾灵估摸着她可能得亲自去寻找了,运气好的话她可能在夜里就找到那个地点;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一夜也没有任何发现,毕竟这些群岛的面积很大。如果雾灵没办法在夜间找到目标地点,那么她就得在日出之前另外找一个可以遮挡光照的阴暗地。一想到还得花额外的时间在这些琐碎的事上面,雾灵就感到一阵烦躁,她不想在这座岛上逗留太长的时间。这是座岛,她想离开就只能乘船走,这就意味着雾灵得指望这些船上的人们在她离开后,会耐心的等她归来,而她不想把期望寄托在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身上。
在深夜一点时,借着白亮的月光,船长选了个视野开阔的小滩头,命令水手们把船停了下来。他已经围绕着周围的几座较大的岛屿游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一个周围有着要塞的港口,他跟乔老爷签订的契约是尽量找到那个港口,然后把船悄悄停下来,顾客会自己下船,可就算是找不到那个地方,他也得离开这里,因为第二天的白天还有生意要做。所以,在围着群岛游了一圈后,船长把船停下了,他将一艘小艇放了下来,让一名水手上了小艇,然后走到舱门附近,对着黑漆漆的舱内说道“客人!您准备好下船了吗?已经绕岛一圈了,并没有找到那个港口,我们得回去啦!明天白天还有事情呢。”
雾灵没有回话,她扯了扯身后宽大的披风,将自己裹严实了之后走上了甲板,一语不发地从船长身旁走了过去。船长只依稀看到了个黑漆漆地人影从船舱里走了出来,连雾灵是男是女都没有看到。雾灵轻盈地跳上了小艇,坐稳后,小艇朝着滩头划了过去。天上的明月将海滩上的大致轮廓都照了出来,即使不点火把小艇可以很轻松的辨认方向。大概划了二十分钟左右,小艇靠岸了。
负责划船的水手跳了下去,稳住了小艇后,向小艇后方喊道“下来吧!已经靠岸啦!”可他并没有听到小艇上传来回应的声音,水手很纳闷,于是他走到小艇后方,把脑袋伸进里面,对着尾部黑漆漆的人影又喊了一句“可以下船啦!”这时水手才发现,之前他以为那个神秘乘客所待着的位置其实空空如也,他以为那人还在小艇后面坐着,而那不过是一团阴影罢了。乘客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悄悄下船离开了,他一点动静都没听到。水手纳闷的摸了摸脑袋,他突然感到一阵害怕,说不定自己载着的是一个幽灵,哪有人类会在行动时不发出一点声响?他赶紧把小艇推回到了海里,慌忙划船离开了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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