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加在林间小道中缓缓前行的马车中托腮沉思着,伴随着难以接受但又不得不接受的冰冷现实--他失去了“盒子”,而且还被教团发现了行踪。前者让他多年来的努力化为乌有,他不甘心就这么离去,但后者又迫使他他不得不这么做。向来胸有成竹的他现在却一筹莫展,除了保全性命,离开西班牙之外,他没什么更好的主意了。埃德加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放到了冰冷的铁砧上,被一柄巨大的、灼热的铁锤重重的敲击。
“盒子的下落,应该是跟那个混蛋有关。”他思来想去,只有雇佣的那个刺客最可疑。那本是一招险棋,可他实在没有其他人可用,而且那种事他没必要亲自动手,风险太大了。也许他应该多花些时间来布置,可一得知盒子的下落他必须马上行动,因为不光是他一个人在找盒子,但他绝对是最势单力孤的那一个,他下手必须迅速。
这辆马车是埃德加早就准备好的,他习惯万事俱备,任何时候都得保证自己有退路可以走。
“那个盒子有这么大的魅力,得到它的人肯定不会满足只有那一个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说不定还有机会再把它找回来。”马车微微有些颠簸,不过就逃亡而言,目前的处境算是不错了,至少他现在可以全身而退,他实在不想遇到任何一个教团的人。
几年前,他叛逃出教团并带窃走了神秘的盒子,那时他坚信靠自己能够解开关于盒子的层层谜题。可现在他不仅没有破解其中的奥秘,而且还失去了新得到的那个盒子,就连他苦心经营的假身份也被识破了。提督这个位置不仅能让他很好的隐蔽起来,而且还能保证他的日常生活与研究得到很好的保障。如果不是与盒子有牵扯,他毫不怀疑教团根本无法得知他的下落,但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想再去花脑子思考到底哪一个环节出了事故,也懒得回溯刚刚发生的惨痛经历。
“可怜的卡雷布,希望你能活着离开塞维利亚。”埃德加心中想着。在坐上马车前,埃德加交给过他的书记员一个伪造的盒子,吩咐他带着盒子马上离开塞维利亚,为了转移教团跟踪自己的视线。现在埃德加倒是脱身了,可他的书记员,他那个多年来一直忠于职守的贴身仆从恐怕凶多吉少了,教团们不会放过他的…但埃德加自顾不暇,他是不会冒着危险去救卡雷布的,为他祈祷已经是埃德加能做出的最有良心的举动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在树林间前进着,这条完全的郊野小道会穿越一片崎岖的山路,再几个钟头会到达一个小型的港口,那里常年停放着一艘有着足够物资和可靠船员的小型帆船。这些逃生措施是埃德加早就布置好的,是他交待自己手下的火枪队长科特迪亲自操办的事务,埃德加信得过科特迪。科特迪曾私下对埃德加宣过誓:自己首先效忠于提督大人,其次才是国王陛下。埃德加希望这份忠心能保持到将来,或许他在以后的某个时刻能用得着这个亲自提拔上来的队长。
马车中,煤油灯来回摇晃的吱呀声和摇曳的灯光让他情绪有些低落,舒适座椅下的暗箱中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细微的玻璃瓶碰撞声更是让他没法提起精神来--那里装着他酿造出的各种药剂,有成品也有未完成的半成品,鉴于那些各种从遥远的外地搜集来的昂贵的材料全部被留在了他的总督府中,这里面的那些半成品恐怕再也没法完成了,一想到这个他就更痛苦了。
突然间,马车停住了,车外传来马夫呵斥马匹的声音。“出什么事了?”他向马夫询问,心脏也开始剧烈跳动起来,他感觉自己就像只兔子,已经经不起再受到惊吓了。
“我也不知道,老爷。马儿突然间就停下来了,好像…好像有些不安。”马夫回答道。
埃德加钻出马车,借着车身两侧的油灯发出的微弱的光亮搜索着周围不同寻常的动静。四周寂静无声而且林中树木高大的枝叶遮挡住了月光的挥洒,埃德加什么动静都没有捕捉到,可拉车的两匹马全都停住不动了,它们不安的用蹄子刨着地,低声嘶鸣着。有什么东西潜伏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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