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刘阔已经饥肠辘辘,可昨晚的体验让他不由得反起了胃。做好饭团后,乡长夫人从布袋里掏出了一个灰不溜秋的盐块儿,小心翼翼的往菜汤里磕了几下。
“夫人,再放点儿盐。”去死眼巴巴的瞅着乡长夫人手里的盐块儿说道。
“人兽,盐涨的太厉害了。”乡长夫人瞪了去死一眼,将盐块儿放回了布袋。人兽这个词是秦朝最常用的骂人话,类似后世狗日的的意思。
给刘阔和去死做好朝食后,乡长夫人便端着自己的朝食回屋吃饭了。刘阔瞅了一眼乡长夫人的朝食,无非就是一罐粟米、一罐菜汤和一条咸鱼。乡长好歹算也是个官,俸禄是每年一百石粟米,按照秦人年均消耗二十石粟米计算,乡长一年的俸禄足够养活五口之家。可秦朝律令却对饮食有着严格的阶级规定,“天子食太牢,牛羊豕三牲俱全,诸侯食牛,卿食羊,大夫食豕,士食鱼炙,庶人食菜”,“庶人无故不得食珍”。在秦朝,老百姓不允许吃肉的,而对于乡长这种基层官员来说,也只能吃到鱼。由此可见,蛋白质类的食物在秦朝是多么的珍贵紧缺。
回到后院,刘阔看着手里的饭食,踌躇了半天。可他知道,手里的两个饭团和一碗菜汤就是维系自己一白天的能量。刘阔用汤把饭团和成了糊糊,闭着眼睛,捏着鼻子,像是喝汤药一般灌进了肚子里。
“萿,不会吃饭了?”看着刘阔喝药般的吃法,去死一边津津有味儿吃着饭团,一边调侃着他。刘阔只能苦笑的摇了摇头,却也没办法向他解释。对于有了后世记忆的刘阔来说,这些东西真不是人吃的。
吃完朝食后,俩人便开始了洗漱。只见去死从井里打了盆清水,浸湿头发后,抓起一把草木灰就揉搓了起来。在秦朝,老百姓使用草木灰清洁身体,而贵族则使用皂角。皂角就是皂荚树的果实,不仅有清洁作用,还能治疗痈、疖等皮肤病。但皂角的产量极低、价格昂贵,是贵族才能享用的稀罕物。
“萿,你来洗吧,我去弄末粉。”去死将木盆递给了刘阔,便开始和起末粉。去死所说的末粉,就是秦朝老百姓漱口用的东西。只见他抓起一把石砖粉末放进碗里,倒了点水活了起来。待石砖粉末和成了黏糊糊的膏状,去死便喝了一小口,鼓着腮帮子漱起了口。漱完口后,去死将末粉吐掉,又喝了几口清水将末粉漱干净。在秦朝,牙刷还没有出现,老百姓多用的是石砖、石瓦磨成的不溶于水的末粉来漱口,而贵族则用盐水或茶水来漱口,起着清洁口腔的作用。
“萿,愣着干什么,快洗头啊,今天跟乡长去收赋,耽误了时辰,小心挨骂。”去死提醒道。
刘阔解开毡巾,将头发浸没在了水里,然后抓起一把草木灰揉搓了起来。草木灰是碱性物质,与人体的油脂会发生皂化反应,带走身上的污渍。草木灰遇水会被水带走,干时则随风飘走,是那个时代最常用的清洁剂。但草木灰不会形成泡沫,因此用起来极为粗涩,揉搓起头发就跟撕扯头皮一般。
洗好头发后,刘阔也端起了碗,喝了一口末粉。顿时,一股灰土味儿扑鼻而来。刘阔胡乱的漱了几下后便吐掉了末粉,可任凭他再怎么用清水漱口,嘴里依然残留着一股灰土的味道。待头发快干的时候,刘阔学着去死的样子扎起了毡巾。在秦朝,男人留着长发,贵族戴冠,老百姓梳髻,而奴隶则要求扎红色的毡巾。因此,在秦朝通过一个人的发饰即可判断出这个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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