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针对郭嘉本人而言,他官职不高,也只是参与而非主导,甚至后来又有不太正式的令下到太学处言郭嘉本人不必来此切实做事,不过挂个名,这本不该引起多大的注意。但从其他角度来看,这意义就不一样了。仅是一位司空军师祭酒参与此事,却能得到圣上颁布的谕令来确定。而且虽然郭嘉官职不高,但有些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是曹操切切实实倚重的重臣。许多人都认为,郭嘉的态度如何,很大程度上,影响着这次的今古文之争,最后的结果。
局势上不分上下的今古文两派马上找到了压对方一筹的突破口,原本门可罗雀的祭酒府突然就开始车水马龙起来,郭嘉原本清闲的日子如今就变成了硬压着气性接待着一位位来此与他高谈阔论引经据典陈明利害的名士大儒,一时间终于明白了朝堂上的曹操与荀彧日子过得多么艰辛。
泥人尚有脾性,更何况郭嘉从来都不是荀彧那般温润如玉谦和有礼的人,当被烦了五六天之后,他猛地一转头,灿然一笑。
还在试图让郭嘉表态站队的人一愣,明明是灿烂无比的笑容,却看着让他心里发毛。他就看郭嘉提笔蘸墨,以及其潇洒豪迈的态势挥毫于纸上:
大者非世细者惑下
其实郭嘉从来熟悉的都是草书,平日里只是为了不留下过多显眼之处而故意写着端正的汉隶。如今一心想将眼前这些人赶走,内心又满是烦躁气氛,情由文显,狂草一气呵成,霸道潇洒之意透于纸上。
然后,郭嘉满意的看着这群士人如同看怪胎看了他一眼,一个个沉默的退了出去。从这天之后,来这祭酒府上之人锐减,直到三天之后再也没有因为古籍之事踏足于祭酒府之人。
可风波,或者说与郭嘉有关的风波并没有因此而止。很快,郭嘉孤傲目中无人,不通文法,不尊大儒,乃至毫无文化目不识丁这样的传言都在朝堂间盛行,最后郭嘉俨然就成了放浪形骸漠礼懒散之人,为清正中正之人而厌烦排挤。
“得罪了读书人真是件恐怖的事情,史书诚不欺人也。”
所谓“大者非世,细者惑下”八字,出自《韩非子》,那其中可是将儒者可是毫不留情地骂成了五蠹之一,这于这些忠于儒学的士人显然就是荒谬乱言。再加上郭嘉行草书,所写皆是唐简体文,与现代的简体近乎相似,缩减比划,哪里是这个年代看惯繁体字的人肯接受的。
郭嘉早就料到了这些人会因为他写他们眼中的“怪文”又推崇法家而对他嗤之以鼻,大加鄙视,再不来拜访。而他完全不在意一个叫做“名声”的东西,对这样的结果自然是喜闻乐见,外面愿意如何说便说去,他倒是终于有机会可以寻一僻静处好好与月为友饮口美酒了。
“奉孝此字,虽然不同于往日汉隶,也别于秦篆,然潇洒不羁,一挥而就,不见意下然气势浑然自备,好字啊,好字。”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