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宵禁的规矩是明公定下的,嘉犯禁前来无妨,若是明公公然违反,却是不好吧。”那纤细修长的手指灵巧的夺过曹操手中的青铜爵,将沾染着棠花丽色的清液一饮而尽,墨色的双眸微微发亮,“当真是好酒。”
“奉孝,你今晚——”
“皎皎月色,美酒当前,明公何必如此扫兴?”郭嘉自觉坐到曹操身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他拿起青铜爵对曹操虚敬一下,再次一饮而尽。
于是,曹操责怪的话就这么被堵在了喉中,半响后只能暗叹口气,告诉自己,美酒美景当前,的确不必扫兴。
却不知,是不是因为人的到来而让那颗跳的过快的心,总算安定下来。
撤下的妆炬重新摆回了石案,只是这些精心制作的点心,对于爱酒的两人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鸡肋。觥筹交错,片刻后,随着醉意渐渐弥漫,气氛也缓和下来,曹操微蹙的剑眉,也在看人饮完酒格外明亮的眼眸的注视中,舒展开来,化作唇边噙着的笑意。
“奉孝,孤曾听文若言,你不愿出仕?”
“的确。”郭嘉道,“嘉生性懒散,又乏于应付人情世故,于功名利禄着实是少了些兴趣。一生所愿便是浊酒几盏,明月为伴,炊烟为友,于乡野之地,逍遥人间。”
那双眸中的悠闲自在着实让人心醉,只是对于心挂山河百姓的曹操而言,只能成为谈笑间的一时奢望。把玩着手中的青铜爵,他又问道:“既是如此,奉孝后来为何改变了主意?”
“不知明公可曾听文若说过,嘉曾随公达前往巴蜀,而后几年又在天下各方游历了一番?生灵涂炭,于这乱世中,嘉就算想独避风雨外,总归,心是静不下来。或许,嘉一人之力太过渺小,但这天下早一日太平,便能让更多的人,在有生之年,得见太平之世。”
“然而,奉孝当知,这天下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就算什么事都不做,这乱世,终究还是会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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