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暗纹锦缎黑衣在山风中延缓了坠落的速度。
盖聂以剑气破开劈面而来的强大气流,在靠近崖边时借力一蹬,不过百丈的距离,他已经能触及卫庄的大氅。
卫庄毫无意识,这样昏迷的时刻反倒是盖聂最能接近他的瞬间。
盖聂记不清他们上一回这样毫无防备的靠近对方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的他,以一个成年人的手臂揽住另一个成年人的腰身已经略显吃力,更何况是在这种急速坠落的情境。
盖聂留意着山势的转变,在下一个突出崖壁接近的瞬间运起内力将鲨齿狠狠地插|入山体之中。
下坠的巨大力量,加上一个成年人的体重,让鲨齿在山崖绝壁上划开了长长的切口,伴随着火星蹦跳刺耳声音,盖聂的虎口被震裂开来,鲜血顺着剑柄留下。不仅是他握剑的虎口,盖聂察觉自己肩膀上的伤口也再度裂开,溅射出来的鲜血染红了自己的宽大的袍袖,也染红卫庄披散着的银白色长发,斑斑驳驳。
在带着天明逃亡的路上,天明曾被胜七的巨剑劈落悬崖,那一次盖聂也是如此带着天明一路往悬崖下探底而去。但那次情形与今次又有不同,山间罡风很重,一个健壮男子的重量足以让他失去从容的节奏。
剑身已然发热,下坠的势头才堪堪止住。
盖聂在之前的比剑中已经将近力竭,此刻他单凭一柄剑,将自己与卫庄悬挂在山崖之上。他的手臂有些不稳,这样的情形不允许他多想,必须寻找更可靠的落脚点。
幸而他看见山壁下方不远处有些微凸起的巨大石块,这些石头可能不够稳固,但容他踏足已是足够。
盖聂低着头默默计算着每一步的距离和可能会有的疏忽,却在下一瞬间眉头皱起。紧接着,他的眼睛睁大了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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