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嗤笑,盖聂逃避的老毛病从来就没有改变,从一言不发到转移话题,是为数不多的进步。
盖聂并非完全逃避,其实他隐隐有些担忧。他担心天明年纪好小,威信不足。如果此次分歧太大,恐怕墨家会就此分裂。
他的担忧在晚间集合议事的时候得到了一半的印证,墨家的确在这件事上分成两派,一派以高渐离与大铁锤为主,主张连楚抗秦,与帝国决一死战;而另一派,确实以少年巨子为首,主张让墨家休养生息,护住百姓。
高渐离的目光透着失望:“天明,你难得忘记了你父亲的志向了么?你忘记上任巨子的抱负了么?”
天明的目光瑟缩了一下,他想和往常一样躲在盖聂身后,却忍住了:“我并没有忘记,但我也没有忘记墨家立派的初衷。”
他的声音仍旧稚嫩,却在瑟缩中带着一点坚定:“天下皆白,唯我独黑。”
班大师与徐夫子对视一眼,捻着胡子沉吟:“兼爱,非攻。”
班老头是机关术传人,与公输一族互相较劲了几代人,对墨家的□□比旁人了解的更加深刻些。墨家先祖背周道而用夏政,舍掉了儒学,法夏宗禹,创立墨家学派。他擅长机关术,却不为战,而是借由机关术止楚攻宋。
兼爱、非攻、尚贤、尚同、节用、节葬、非乐、天志、明鬼、非命,都是他们加入墨的信仰。
这样说来,按照创立墨家的初代墨子的思想,墨家应当阻战,而非入世参战。
高渐离也在这一瞬间有了惊讶的神色,他眼中的小孩已经不再如他昔日初见时怯懦而顽劣。他的确忽略了,能够以一人之力对抗卫庄、对抗大司命、收复机关无双,能够让庖丁与班大师刮目相看的小孩,本来就不是什么寻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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