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母亲是谁么?”天香突然插了一句。
冯素贞狐疑道:“公主的母亲,不是先皇后么?”
天香摇了摇头:“她活着的时候,人们都称她作仪惠妃,哪怕父皇在立哥哥做太子前追了她做皇后。便是如今,父皇提起她,也是叫她作仪惠妃。”
冯素贞忆起大婚前皇帝与自己的一番叮嘱,不由得点了点头。
天香把头埋在膝上:“那时候我还小,很不理解,为什么父亲是皇帝,而母亲却不是皇后。我成日地问个不停。母亲被我问烦了,却仍然慈爱地摸着我的头发告诉说,等她死了,就自然而然地成了皇后了。那时候我不理解,直到长大后才知道,父皇有多忌讳那个‘嫡’字,忌讳到了甚至嫉妒自己的儿子可以拥有‘嫡子’的头衔。”
所以才会扛着大臣们的骂折和口水,在元后无子去世后,迟迟不立后。
“最后终于还是有了皇后,也有了太子。可死后追封的皇后不算正经皇后,太子自然不算嫡子,所以,菊妃娘娘才会一门心思地为自己儿子谋算。”既然都不是嫡子,那为什么不争一争呢?
“其实这都没什么,就算哥哥头上有个嫡字,菊妃也不会死心的,我一直难过的是,这对我母亲不公平啊……”和父亲二十年如夫妻一般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却始终只是一个妾室的身份,直到死时才有了一个正妻的名头。
天香感伤道:“她活着的时候就常说,有的时候,有的人只有死了,才能得到成全。那时候我很不明白,活着多好啊,有那么多甜甜的甘蔗可以吃,有那么多风景可以看……活着不及时行乐,把该得到的抓到手,死后再得到,还有意义么?”
“后来……”
后来,母亲死了,王公公死了,东方侯父子死了,菊妃和小皇子死了,父皇死了,冯素贞死了,哥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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