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留在京城,此时恐怕已经有了一番作为,甚至会奔向辽东塞外,去争一番军功。
太上皇心中索然,再次朝着咸若亭的石碑望去,深思着出了神——今日,若非天香恳求,那冯素贞是否真的有胆量杀他?
他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那被冯素贞勒过的地方,是真真切切地作痛。不管她当时有没有杀心,她都有弑君的能力。
方才一时忙乱,他现在才想明白,那冯素贞虽有雷霆剑势,可若是这些个侍卫不放水,她又如何能轻易地辖制住自己?
而若非她早有准备,那守着风雅虚的号兵怎么会任由梅竹那丫头呼之即来?又怎么会如此如臂使指地训练有素?
这位冯阁老,是当真气候已成了。
他长叹一声,低声念道:“咸若时,惟帝其难之……顺其性,应其时,得其宜……”
虽是初秋,但天气还是炎热。近午的时候,日头升到正中,骑在马背上也有些难耐了。冯素贞二人遂勒马停在树荫下,预备歇息一下再行赶路。
冯素贞下马时有些踉跄,梅竹以为她是中了暑气,忙扶了她一把到阴凉处坐下,又拔了水袋的塞子递到她唇边。
冯素贞闷头喝了一气,忽地道:“梅竹,古人云,‘宁同万死碎绮翼,不忍云间两分张’,少年时读来只觉得甚是简单,今日却才真正晓得那是个什么滋味。这等牵念惶然,从前在闺中等着兆庭时,我从不曾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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