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龙祥眼皮微垂,慢慢说道:“闻公子,其实,我是不信佛的。我们朝鲜,自□□大王开始,就尊儒排佛。”
天香更加不解:“那你……”
李龙祥抬眼望向远方,眼中露出缠绵的柔情来:“但我的妻子,却很喜欢佛教。”
渔船悠悠进了港,步下舢板,一袭月白长衫的冯素贞长舒了口气,心有余悸道:“在海上漂了这半日,现下总算是脚踏实地了。”
梅竹轻笑:“我还以为咱们打北边一路顺流下来,姐姐已经习惯了乘船,没想到还是受不了这海上波涛啊。”
冯素贞叹了声:“走漕河南下的时候好歹两边都能看到江岸,这大海一望无际,真叫人心里发慌。”
“二位公子,莫要挡路,船上还有人要下船。”后面响起了催促声,冯素贞却仍未缓过劲儿来,梅竹只得搀着冯素贞让到一边。
梅竹一边取了梅子喂给冯素贞,一边懊恼道:“早知道就该听曹当家的话,借用他们曹家的大船,好歹稳当些,免得你遭这个罪。”
“我连南直隶的官场都不愿意多打扰,怎么敢借他曹当家的东西?”冯素贞笑道,“曹当家是生意人,他曹家今年丢了贡墨的名头,对生意影响颇大,正想着找补。不然怎么新婚燕尔的,他就舍得跑去金陵四处活动?听他的口风,正在筹措兰亭雅会。我揣测着,他应想在今年秋闱之前宴请江南名士才子,重演兰亭流觞曲水的风流雅事,留一段佳话,好给自家的笔墨镀镀金,好歹保住这江南的市场。但他一介商贾,说话毕竟不响亮。梅竹,若我真是借了曹家的大船,这人情我该怎么还?只能靠我这独一无二的女状元、女大学士的身份了。”
梅竹恍然大悟,气道:“我说那姓曹的怎么缠着你唠唠叨叨说什么吴越文华兰亭旧梦,原来还存着这一分心思!果然无商不贪,竟想借着你的真心去交换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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