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皇兄病重,一重原因是他身子本就不好,另一重,便是因着天灾人祸压得人透不过气的政事。
那十年里天香只知道游山玩水,于朝政知之不多,但有一件事她记得清清楚楚:浙东士子联名抗税。
浙东物产富庶且商业发达,是重要的税源地,在辽东蠢动进犯、而江北遭逢虫灾的混乱之际却如此旗帜鲜明的抗税,自是给朝廷带来了不小的打击。惹得皇帝勃然大怒,甚至一气之下禁了当年浙东的科举。
彼时天香正在异国冶游,个中详情并不清楚,只记得其中挑头的是梨洲书院,而其中跳得最厉害的,是一个姓王名墨的书生。据说他出身官家,却是恃才傲物性情偏激,连写了几篇檄文痛斥皇帝与民争利,张绍民特意选了他的檄文为小皇侄讲课。
张绍民如此评价道:“此子忝为王门心学传人,却深谙实学,士农工商百业皆通,又有其师黄三名望余荫,于士林中人望甚重,十分不好对付。”
至于前世张绍民怎么对付的他,天香记不得了,只是因着这一点模糊的记忆要去寻那王墨。尽管此时距离那前世的抗税时间还有个四五年的光景,而江北的虫灾和辽东的兵患也与前世不同,但寻到那个搅屎棍摸摸底还是不会有什么错的。
不然,说不定哪天,这人就会给京城里管着户部税赋的冯阁老添了乱子。
想到心底的那个名字,天香眸色一暗。她已经小半年没有与那人通信,数次提笔,却总是最终放下。
聪慧敏感的那个人,怕是已经心生疑虑了。
天香情知前尘皆非,自己这纠结实在是荒谬,暗下决心定要自己除了心底的魔障。
只是,或许还需要一些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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