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一行人落脚新安郡已经接近半年了,磐匠坊新建造的八所房屋进展顺利,匠人们在冯先生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八所新房砌墙与柱框的架构已经基本成型了。
磐匠坊成立之初事务繁杂,小六常常要陪冯先生一同处理,宵衣旰食是常有的事。如今工匠队伍已经步入正轨,又有冯先生坐镇指挥,小六渐渐清闲下来。平日有时间的时候,她就和沁儿在新安街上到处逛逛,看看街面上各家铺子的买卖行情如何。回到租住的吴家院子里,就让萧衍伦读书给她听。萧衍伦不但自己看书看得快,给别人讲书也能快速抓住要旨,这半年来小六已经听了不少书。听完旧书就再买新书,不知不自觉间在书铺买回的书已堆满了整个书架。
四十八州信使的信札也源源不断的从四方涌来,风波子的速度极快,带回来的都是各地最新的消息。每一封信小六都会仔细,看完之后就让沁儿归类存档。
小虎比小六还关心这些信札,每次风波子捎信回来,他都是最急不可待的那个,不但会将风波子抱去一旁问长问短,还会询问小六新来的信札是否有价值。他如此关切,有两个原因——一来他与宿卫军的这群弟兄素来同盘而食,分形连气,看到来信了,也就知道驻守这一州的弟兄安好了;二来他总盼着四十八州信使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情报,最好能帮六公主大赚一笔,这样四十八个兄弟面上才有光,不然总是吃白食,大家心里都不是滋味儿。
小六总劝他好事多磨,心急喝不了热糊糊,不必着急,等好时机出现了自然就可大显身手。但小虎在这件事上却总是耐不下来,明明是风华正茂的青年才俊,在这件事上却像个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老父亲,像只舐犊情深的老黄牛。
这一日,风波子带回一封不同寻常的信件,是夜陵郡的信使传来的。小六吃过晚饭,就在桌前反复看这封信,在灯前托着下巴揣度思考了良久。
沁儿为她沏了一杯庐山云雾茶,放到桌上,问道:“你翻来覆去看这封信,看了好多遍了,上面到底说了什么?”
小六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夜陵郡出了金矿,朝廷派专人开采,开掘了两年,也没能找到大矿源。负责的官员上报朝廷,当地山区确实有金矿,但都是一些零散分布的金粒、金砂,朝廷觉得不值得再召集人马兴师动众地开发,但又觉得弃之可惜,索性下发了一纸诏令,允许百姓去夜陵淘金,上山下河没有任何限制,谁找到的金子就是谁的。如今宁国市面上流通的金子不够多,老百姓将淘到的金子流通到市场上,对繁荣市井有利,因此朝廷对淘金的人不苛税赋。现下不但夜陵本地人个个上山掘金,还有接近十万外地人涌入当地,如今夜陵的客栈一铺难求,很多百姓将民居稍加改造,做起了租屋宿客的买卖。”
沁儿思索了一下:“姑娘是觉得这夜陵的金矿是个商机,也想插足一试吗?要是能发现大金矿,那可就真是一劳永逸了。”
小六侧着头问她:“我还真想去夜陵赚上一把,你觉得咱们该怎么做?”
沁儿想到了磐匠坊,这磐匠坊多亏了有冯先生才能筹办得这么顺利,于是答道:“这敲锣卖糖,各干一行。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咱们若是要打金矿的主意,得先找一个懂金矿的能人,像冯先生那样的能人。百姓找不到大金矿,行业里的巧手不见得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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