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来买豆腐的人有增无减,虽说有铁柱帮忙,人多的时候,葛老爹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最近小六经常来豆腐坊,一边帮着葛老爹干些活儿,一边听他讲这汴京城的旧事。葛老爹是个老汴京人,在汴京城住了一辈子,对城里发生的事情门儿清。
这爷俩日渐熟悉,小六也不称呼他叫老人家了,而是直接喊他葛老爹。葛老爹也打心眼里钟意这个孩子,除了偶尔仍会猜疑她,怕她出鬼主意让自己搬走,大部分时间他对小六就像自家孩子一样。
他对小六仍有疑心也算不上无理取闹,因为小六从头到尾没有劝葛老爹安心住在这里,她自始至终的说辞都是:“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搬,我保证没人强迫你搬走。”葛老爹活了一把年纪了,他听得出,这丫头是打算想办法让他自愿搬走的,这是他最担心和排斥的。
小六坐在豆腐坊,面前放着一碗葛老爹做的酸梅汤。她在西郊走了小半日,有些口干,这酸梅汤端上来的正是时候。
小六捧着碗慢慢品着酸梅汤,看到葛老爹和铁柱忙得满头是汗,就放下碗过来帮忙。她对葛老爹说:“葛老爹,店里生意好,活儿太多,两个人忙不过来,咱们再招个伙计吧?”
葛老爹摇了摇头:“不招了,也就再忙上几天,不值当的再招人。等街坊们都搬走了,也就没这么多买豆腐的了。”说完他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小六心想,葛老爹毕竟年岁大了,不比年轻人。虽然葛老爹说得有道理,可能豆腐坊过些日子就不忙了,但是若在这几日硬扛着,把葛老爹累出了毛病,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她嘴上没有再劝,心里却早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大早,一个乞丐打扮的小伙子蹲在葛家豆腐坊门口赖着不走。他头发散乱,满身的布丁,脸上却透着红光,看上去精神。面目棱角分明,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不是郑乾又是哪个。
郑乾坐在那里有些无聊,他手里拿着葛老爹送给他的烧饼。葛老爹怕他饿着肚子,给了他不少吃的,但是郑乾顺势提出要留在豆腐坊的时候,葛老爹就是不肯不收他当伙计。如今郑乾赖在豆腐房门口,葛老爹不赶他走,但就是不让他进门干活。
中午的时候,小六来到豆腐坊。郑乾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看到小六后,无奈地跟她摇了摇头。小六指了指他,嘴上做出一个说“笨”的嘴型,朝屋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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