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府军新兵营,一队人马疾驰而入,领头的是大将军孟鼎衡,他刚从练兵场视察归来。他翻身从马上跃下,一袭红色披风尽显威风凛凛。
孟鼎衡四十多岁,是北府军的主帅。他身材魁梧,腰细膀圆,一双宝剑眉英挺斜飞,眼眸黑邃,嘴唇削薄。他身上的铠甲足足由一千八百多枚甲叶组成,重量高达六十斤。
这件铠甲原本只有在上战场时才穿,他今日来新兵营检阅练兵,很多新兵头一回见他,也从没见过大将军的装束,他这才特意穿上了这套行装。
孟鼎衡在练兵场检阅了半日,他看到这一批新兵训练有素,真可谓不动如山,动如雷霆,疾行如风,徐走如林,心中颇为欣慰。
李守江接过他的缰绳,伸手作势请他入营帐更衣用膳。
李守江在北府军任校尉,也是孟鼎衡的心腹。他在帐中帮孟鼎衡卸下铠甲,将那套铁制铠甲小心翼翼地挂在了架子上。
孟鼎衡换上便装,顿觉轻松了不少。他在营内奔走半日,腹中早已是饥肠辘辘。他撩起衣袍,坐在桌前,只见桌子上摆了一盆炖豆腐、一盘菜和一大碗米饭。北府军有个规矩,无论官职大小,不分长官和士兵,大家都吃同样的饭。在北府军的军营,向来没有开小灶之说,孟鼎衡对这样的饭菜早已习惯。他迟迟不动筷,是因为他看到了豆腐。
他看着那盆豆腐愣了一会儿,终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到嘴里。没错,就是这个味道,这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味道。味觉勾起了往事,孟鼎衡双眼紧闭,不敢睁开,生怕一睁开眼,眼泪就会不争气地流出来。
过了许久,孟鼎衡才平复下来,他问李守江:“大江,这是葛家老爹做的豆腐吗?”
李守江点了点头说:“对,老爷子搬到附近镇上了,如今天天往营里送豆腐。这些日子兄弟们可是有口福了!”
孟鼎衡的眼神还是盯着那盆豆腐,往事不断涌上心头,他感慨道:“梁弟这一走,都过去二十年了,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爹。自从知道昭王爷要在西郊建王府,我是天天夜不能寐。豆腐坊是梁弟留下来的,葛老爷子脾气又犟,我当时真怕他跟昭王硬碰硬,气坏了身子。”
孟鼎衡是葛梁的结拜兄弟,当年葛梁就是在他怀里断的气,葛梁的棺材也是他同一帮兄弟抬回葛家的。葛梁死后,孟鼎衡把葛老爹当成生父对待,一有时间就去西郊探望他。奈何他在军中平步青云,一步步走上了主帅的位置,军务越来越繁忙,他去西郊的次数也日渐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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