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奴奴刚得了些空,想去账房磨磨孙先生,捞摸一点学问,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头动静不对,赶紧止住了脚步。
伯雅微正在账房里发火,他这几日有些不大痛快。
“真把自己当成根葱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来招惹我。区区一个破茶馆也敢开在牡丹阁旁边,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伯雅微怒目而视,吓得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不敢言语。站在这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账房孙先生,另一个是牡丹阁的管事先生。
过了一会儿,管事先生才小心地劝道:“东家,这玉壶茶馆也不过是想借着咱们的威势,赚两个小钱,又何苦跟他置这个气?气坏了您的身子,不值当的。您尽管放心,改天我派些人手去吓唬一下,当初那胭脂铺子怎么赶走的,这茶馆子也一样给他赶走。您先消消气。”
“在街面上做买卖,不提前打听好了就开张吗?但凡这开茶馆的长点心,到附近打听一下,他就不敢把茶馆开在这儿。胭脂铺子那封条还不够显眼吗?他也不想想那歇业的封条为什么一贴就是一年多?”伯雅微愤愤地说。
“要不说这人没长一点心眼儿呢,办事不着调,还不懂规矩。开门做买卖,哪能不打听清楚这块地盘的东主是谁,他这是自寻死路,东家放心,我保准儿能让它关门。什么玉壶不玉壶,不出几天我就让它糊!”接话的还是那位管事先生,其实他也算不上什么先生,严格来说,应该叫他把头。他原就是个练家子,会些拳脚功夫,说话也粗陋的很。
牡丹阁刚开业的时候,遇到过一些地痞无赖上门敲竹杠,都是这位管事给摆平的。这烟花柳巷的管事跟商号的掌柜不一样,不用懂太多经营上的事,能镇住场子、压住闹事的人才是硬道理。他手下也有几个能打架的人手,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这些年外头的人不敢招惹牡丹阁,除了忌惮伯家的权势,跟这群人也脱不开关系。
“这个崔八又是怎么回事?他走得倒是干脆,夜里打了声招呼,第二天就去茶馆干跑堂了!”伯雅微生气地问。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到时带着人一并把他也给收拾了。”管事的仍在尽力拍马屁。
这时孙先生出来打圆场了:“东家,如今那茶馆里招呼的客人多是咱们主顾的随从、车夫,这事儿要是闹大了,传到客人耳朵里就不太好了。咱们牡丹阁毕竟是个雅致的地方,这些事情还是私下解决的好。要说这崔八,他也不容易,上有老下有小的,家里头四个孩子张嘴等着吃饭。他只不过是去茶馆讨份生计,不是忘恩负义之徒,毕竟这茶馆跟咱们也算不上竞争对头,东家还是网开一面,放他一马吧?”
“孙先生说得在理。”伯雅微点了点头,“这茶馆跟胭脂铺子不一样,不好明着去闹,还是私下里解决的好。这样,孙先生,你写封信,派人给茶馆送去,把他们东家喊到牡丹阁来,我给他摆桌鸿门宴,好好教一教他做人的道理!这信怎么写就不用我说了吧?用不着跟他们客气!”
孙先生连忙点头答应,伯雅微站起身来,朝外面走去,走到门口又扭过头来对管事的说:“吩咐好下头的人,把棍棒家伙事儿备好了,等这开茶馆的来了,让咱们的人在他面前这么一站,我要先压一压他的气焰!”
趴在门口偷听的李奴奴赶紧正了正身子,理了理额边的头发,假装碰巧路过。伯雅微走了出来,李奴奴朝他笑了笑,喊了一声伯公子。
伯雅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朝楼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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