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王临也亲赴现场,他向着漫无边际如同在铁锅里沸腾的黍米一样的人群深深的施以鞠躬礼,久久不愿起身。这是一群伟大的人,他们用自己的肩膀和手脚,筑建了坚固的堤坝。他们中一些人,都已经长眠在了这里;他们中的很多人,因伤因冻肢体都已不全;他们中的全部人,流汗又流血,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才是英雄,是平凡大众的基石,是这条大河奔腾不息的写照!
太子王临哭了,陈牧哭了,徐琅哭了,公输温仲哭了...
太子王临笑着,陈牧笑着,徐琅笑着,公输温仲笑着...
每一个人都带着泪水大笑,这是欢喜的泪水,这是胜利的喜悦!
民夫们看到的是滩涂里长出的沉甸甸的麦穗、太子看到的是能够活下去的黎民黔首、徐琅看到的是在妈妈怀里甜甜吃奶的幼童、公输温仲看到的是公输家族亲手缔造的这千古伟绩...陈牧看到的是大河沿岸的水堰河清、安居乐业和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屠杀、战争和血腥。
这下“赤眉”没有理由造反了吧,陈牧心里喃喃道。
不等陈牧下令,库曹掾李文和库曹史郭大用就已经备了整锅整锅的肉,陈九送来了最醇正的佳酿。所有人幕天席地,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庆祝着这来之不易的安平。
负责侍奉太子的常侍试图要在太子的饭食上拿银针探探毒,被太子一脚踢翻在地。众人哈哈大笑,那个倒霉的常侍也哈哈大笑,但依旧执拗的完成了自己的既定流程。这让陈牧立刻对此人刮目相看。原本侍奉太子的常侍仇吉迁往椒房殿王皇后处,任了大长秋。
欢宴之后,便是离别。陈牧坚持将这十万民夫送离了荥阳。相对于结交达官贵人,陈牧更喜欢与这些乐观豁达的泥腿子们寒暄。两年来,他们中的一部分人陈牧都能叫得上名字。今日离别,恐将再难相见。
他们嘴里喊着“陈大人珍重!”、“陈大人后会有期!”,一步一回头,眼含热泪挥手向陈牧道别。
陈牧嘴里唱着“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扶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挥手也向他们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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