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洋洒洒数百字的遗书,越写越是悲伤,叶九思的神情却很平静,甚至有一丝不符合年龄的悠远的温柔。直到写下最后的落款处的“不孝徒叶九思叩拜师恩”,她的悲伤才如同匣门里的水一般汩汩涌出。拭了拭眼角的泪花,她小心翼翼地沥干了墨水,将遗书折叠好装进了信笺里。
叶英醒来时没有同往常一般听见徒弟轻快的问候声,径直起了身,洗漱打理好自己,踏出房间门时,却被一缕新墨沉重的香气所吸引。脚边似乎踩到一件薄而脆的事物,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叶英顿了顿,俯下身捡起那封纸笺,修长有力的手指拂过上面“师父亲启”四字,便已然了然于心了。
叶英神情平静地拆开了信笺,转身回房,将宣纸铺在桌面上,指肚轻轻一拭,便一寸寸地拂拭了过去。他用自己独有的方式“看”这封信,只是看着看着,却禁不住俊眉微拧。拂过“九幽黄泉之下”六字时,他手指微微一缩,甚至来不及读完全部,便一拂袖朝着门外走去。
一出门便正好撞见捧着洗漱用品走进来的罗浮仙,看到叶英急匆匆地走出来,罗浮仙有些诧异地道:“大庄主,您起了?”
“嗯。”叶英随口应了一声,便问道,“思儿去哪儿了?”
“方才还看到她的,只是一转身就跑了,应该练剑之后回房了吧。”罗浮仙也觉得有些奇怪,叶九思是个惯来孝顺的孩子,争抢着在叶英面前尽孝也不是最近的事儿了,但今个儿不知晓怎么了,惶惶急急地来了一趟又跑了,快得罗浮仙都来不及叫住她。
叶英觉得事有蹊跷,却压抑不住看到那封仿若遗书般的信笺之后横生而起的不安,轻嗯了一声,脚步便一转,朝着叶九思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没有人,但是收拾得很干净,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橙花般醉人的香气。桌面上放着一个小匣子和一个看上去沉甸甸的箱子,罗浮仙看了一眼,便忍不住诧异地道:“这孩子不是最宝贝这个匣子了吗?还有这个箱子不是她拿来存钱的吗?怎么突然拿出来摆着了?”
叶英想到那封信,顿时沉默不语,不等他回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要事,叶晖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大哥,九思今天怎么了?突然送了好多弟子礼物,还跟我客气说什么多谢照顾,好多弟子来问我是不是出事儿了呢?”
“她去哪儿了?”叶英罕见地打断了叶晖的话,甚至脚步不停,直接朝外走去。
“好像是去弟子房了,不过她不是搬到天泽楼了吗?”叶晖有些不解,但是看着叶英此时的神色并不轻松,便也识趣地不再开口,跟在叶英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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