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唯物也;术,唯法也;道,唯心也。
而这,藏剑山庄的教导不能给她,叶英的剑道她也不能效仿。大道三千,小道无数,她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剑道之途。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交战已成水火之势,然而叶九思却能看出,叶孤城的剑法越来越快,灵活流畅,西门吹雪的剑法虽然也快,但却在叶孤城的压制下显露出一丝凝滞僵木,他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叶孤城比他早了数年,终究多了几分优势。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倏尔分开,旋身回转之时,双剑同时刺出,一人对准对方的咽喉,一人对准对方的心脏。
叶九思能看出来,西门吹雪的剑刺入叶孤城心脏之前,叶孤城的剑会提前刺入西门吹雪的咽喉。
这样造成的结果只有一个,西门吹雪身死,叶孤城重伤。
然而在这样千钧一发之际,叶孤城的剑刃居然微微一偏,擦着西门吹雪的鬓角而过,剑气割下西门吹雪的一缕发,但西门吹雪的剑,却径自刺入了叶孤城的心口。西门吹雪瞠目,叶孤城却淡淡地笑了,他低低地,声音轻不可闻地道:“谢谢。”
他留下了西门吹雪的命,留下了一句谢谢,让自己的死亡铸就了西门吹雪的无上剑道。
叶孤城身死,西门吹雪那双仿佛满天星光沉底的眼眸也倏然黯淡,宛如冰雪清洗,冰凉而荒芜。他定定地凝视着自己剑尖上的血迹,只觉得万里河山都覆上了难溶的冰雪,心口也如叶孤城一般开了个口子,空落落地灌着风,孤寂,又悲凉。
还有谁,能让他再次拔出这一柄沾染了叶孤城心头血的剑?
没有了,再也没有了,叶九思不能,叶英也不能。叶孤城在他心里所代表的含义实在太重了,他们虽从未见过面,但神交已久,叶孤城是他的半身,是他的敌人,亦是他惺惺相惜的友人,从扬名至今,数载岁月。普天之下,又有谁能取代叶孤城在他心里的位置?
叶九思远远地看着西门吹雪,如果说,那个将她从春寒料峭的河流中救起的男子还带着三分人气,纵然冰冷无情却也带着几分幽默和对剑术的狂热。可是如今,他却像是沉到了古井里,再没什么能引起他心里的涟漪,寂寂的,似是白梅披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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