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仅仅出现了一日,便很快失去了踪影,再没出现过。叶九思也安之若素,并不为之惊诧忐忑,只是随遇而安。
第二日,她也如同以往一般坐在台阶下,等着清俊优雅的少年步出房门,抱剑观花。叶九思托腮,这些年来她一直这样陪伴在少年身边,不远不近,有时候只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也会觉得心里平静如水,说不清的安宁祥和。
只是今日,似乎和往日有什么地方不同?
“你是谁?”清冽如泉还带点雌雄莫辩的少年音骤然响起,叶九思一怔,偏头看去。碎叶扶苏投射下一片斑驳的阴翳,少年容貌清俊秀致,黑发高束,一双暖棕色的眼眸仿佛凝固的琥珀,澄澈干净。叶英此时才十三四岁的年纪,神色却沉稳平淡,竟带了几分脱尘绝世的不悲不喜。
“你看得见我?”叶九思讶异,却并不多想他物,心中很是欢喜。她温柔了眉眼绽颜一笑,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台阶,高兴道:“坐?”
叶英瞥了她一眼,见她一身藏剑的服饰,心知应当是藏剑的弟子,且看衣饰的精致程度,应当是内门甚至是嫡传弟子。他顿时淡了眉眼,收了有些凌厉的气势,语气平平地道:“速速离去吧,剑冢剑气纵横交错,血气戾气难掩,不可久留此地,你既是藏剑弟子,应当知晓剑冢不可随意往来。”
其实只要实力到达了一定境界,山庄中也不拘着弟子不让他们来剑冢,不过是叶英幽居于此,才鲜少有人往来罢了。
“去哪儿?我哪儿也去不了。”叶九思扬眉浅笑,只让人觉得雨落疏林,风过湘竹,当真是清妍如画,“坐吧,我在你身边待了很久了,只是你一直看不见我罢了。如今六年已过,我竟是还未曾知晓你的名字,只晓得你母亲唤你‘英儿’,你莫不是便叫叶英吧?”
此时的叶英显然还没有数十年后的冷静,虽然沉稳,但乍听对方提起早逝的母亲,也很是讶异:“你认得家母?”
叶九思摇摇头,淡笑道:“不认识令堂,但是却有过一面之缘罢了。这些年见你日日苦修,抱剑观花,已入道剑之境,实属难得。我本以为,当日你父亲怒而离去,弃你不顾六年余载,你是少年心性,纵使不恨,也必有怨,但看你的心境修为,竟是半点都不在意了吗?”
叶英年纪虽小,但却很谨慎,面对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院子里,还说些胡话的女子,他本不想理睬的。但是听得她说出昔日往事,心中不免有些怔然,半晌,才冷淡地回道:“身为父亲长子,却不成才,无法负担起责任,父亲恼我,实属正常。我口舌蠢笨,道不明自己心中明悟,累得二弟须得接替我的重担,他本不喜武艺,却因我之故不得所愿。我愧对父亲和二弟,何来埋怨之说?”
身为长子,本该继承祖训家业,无法负担起这份重担和责任,叶英已觉心中有愧,他虽被冷落,幽居于此,又何尝不是得了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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