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英轻嗯一声,却不开口,叶九思疑惑了半晌,才听他低声道:“我若在,你便不会死。”
一句话便砸碎了回忆了桎梏,无数画面纷扬而来,仿佛曾经也有一个男子,双眸轻阖,青丝成雪,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低低地许下一声承诺。
叶九思险些笑出声来,这世间竟当真有这样纯善正直的人,心若赤子,恬淡如莲。她一垂手,便碰到腰间的荷包,心神一动,便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串蛋叉叔叔的糖葫芦,难得狡黠地将糖葫芦递到叶英的面前,笑得十里桃花艳艳,诱哄道:“来师父,徒儿请你吃糖葫芦。”
叶英:“……”孽徒!
叶英默默地看着叶九思笑得明媚灿烂的脸,却不伸手去接。他虽然不出山庄,但并不代表他见识差,这糖葫芦一旦接过便会不由自主地说出一些俏皮话,大唐人士的最爱,门中的小弟子不知道被塞过多少次糖葫芦。眼前的女子既然是他的徒弟,怎么可以开师父的玩笑!
叶英虽未见过叶九思,但听她讲诉的一切,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早已有为人师的自觉。当即一甩袖,淡声叱道:“胡闹。”
叶九思心中倍感遗憾,只能收回糖葫芦自己啃了一口,她虽然不记得过去,但却是从六年前便陪伴在少年身边,将他视若至亲。叶英看不见她,孤孑一人,她也很是心疼怜惜,若是能从对方口中听见一句“最喜欢叶九思姐姐了”,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不过叶九思也早知晓事不能成,遗憾有之,却也没觉得什么,咬着口中酸甜的糖葫芦,像是品着一段甜蜜却也酸涩的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忆被打开了一个缺口,许多温馨得几乎令人垂泪的回忆汹涌而来,令人心生柔软。叶九思想到叶英这孤寂的六年,便捡着一些故事说给他听,一桩桩一件件,说到趣处叶九思也忍不住轻笑出声。故事里外冷内热宁和如水的师父和看似乖巧实则倔强的徒弟,仿佛活生生地站在流年岁月里,回忆不似砂砾,倒像是珍珠,光华内敛,透着柔润皎白的色泽。
“师父你把我当男孩子养大,二庄主和罗姨发现之时已经晚了,是以蹉跎至今徒儿也云英未嫁,反倒满心皆是无上剑道。不过徒儿觉得这样很好,并无什么不妥之处,渐渐的徒儿长大了,师父的饮食起居都是徒儿一手打理的,师父喜食莲藕竹笋,不大爱吃油腻之物,徒儿当时候也是研究了许久才能做出符合师父胃口的菜肴,后来也习了女红。当时候二庄主还在师父跟前感叹道总算不用担心徒儿嫁不出去,师父你沉默了好几天没开口说话,也是有趣。”
“徒儿小时候性格倔得很,但是刚极易折,在外难免受人欺负。那时候徒弟因为勤奋习武,自恃天赋不逊色任何人,年少气盛,难免骄傲。师父一句话都没说,压制了内力,只用剑鞘,便让徒儿惨败而归。师父问徒儿,八岁习剑,十四岁得道,算得上天资绝世否?徒儿回答,惊世骇俗。师父却拍了拍徒儿的脑袋,说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便是为师也不敢轻言剑术超绝,剑圣拓跋思南、纯阳李忘生,哪个天资不比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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