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是难得聪慧灵透的奇女子,何至于……和宋前辈蹉跎了半生?”这是叶九思唯一不解的地方,这些年来谢婉兮几乎被梵清惠和宋缺的这段过去逼得走投无路,外人说其闲话,和宋缺生了嫌隙,就连子女都认定宋缺对梵清惠余情未了,实际上以谢婉兮的能耐,不至于蹉跎至此的。
谢婉兮捧着茶杯温温一笑,氤氲的雾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声音却还是似水般温柔:“妹妹是聪明人,又是家妹的闺中密友,品性可鉴,我便也不拐弯抹角了。试问妹妹,我若一直以真挚之心赤忱以待,夫君的确有可能会更早爱上我,可是……他能彻底放得下梵清惠吗?”
“自然是……不能。”叶九思微愣,摇头失笑道,“原来如此,九思明白了。”
付出而没有回报,人迟早有一天是会累的,谢婉兮不一定能保证自己坚持到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天。是以几年如胶似漆的生活,让宋缺知晓自己的情深义重,之后随着流言四起,谢婉兮见势不妙,便以退为进,以伤心为名闭门不出。伤心是真,但谢婉兮却未对宋缺断情,只是做出一副断情的模样,一则她有孕育子女之功,可加深宋缺对她的怜惜,二则让这始作俑者自食其果,让宋缺更理智清楚地看待和梵清惠的这段过往,永绝后患。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宋缺对她的情分,赢了宋缺从此便忘却梵清惠,两人好好过日子,输了,这辈子便是独守空闺,永绝连理之恩,白首之情。
为此,她自毁名声,空等十数载,几近惨烈地放手一搏,所幸最终,她还是赢了这场博弈。
“我知道,你也懂得这种爱一个人的心情。”谢婉兮眼波似水,声音温柔,却隐隐带着哀戚,“我自幼所学,自恃不逊色世间须眉,嫁给他,我不后悔。本以为夫妻一心,无需算计,但没想到,我的手段和心机,终究是用到了他的身上,对此,我如何不伤心?但我不甘,我也愤恨,他是这么好的人,凭什么被人弃如敝履?被人当做饰品挑挑拣拣?甚至那女人还想利用他,用一份不够真挚的爱情,如何让我不心如刀割?”
“爱一个人的心情,就是想给他最好的。我算计他,但是我什么都给他了,最美好的年华,最纯粹的爱情,以及最美丽的自己。”
昔年湖畔她撑着伞在雨中漫步而过,回首便看见他在风雨中持箫,吹了一首孤凉的小调,却不料只一眼,便赔上了自己的一生。
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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