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我敢说出来——
叶九思僵硬地站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只觉得有一股凄神寒骨的冷从脚踝蔓延到心口,让她一时间竟是感到了窒息的痛苦。
杜若犹自在失声痛哭,叶九思却觉得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离她而去,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她一个人,那样的悄怆幽邃,那样的寂寥无声。好在此时夜色已沉,叶九思背光而立,神情却隐在夜色里看得并不分明,下人们只看到叶九思肃立在那里,静静的凝视着杜若,不发一语。
似乎过了很久,也似乎只是刹那的光阴,叶九思才冷声开口道:“杜若,我不知道你是怀着什么心情说出‘爱’这个字的,我不想说伤人的话,但是,从我赎你入府,到得今天,短短六天的时间,你便敢轻言‘爱’字,你不觉得太可耻了吗?”
杜若被噎了一下,心如火炽,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她见叶九思缓缓蹲下身,典则俊雅的脸上没有了昔日的温柔与和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言的肃穆和浅淡的厌色。杜若只觉得她的眼睛很深邃,乌沉沉的似乎要将人的灵魂都吸入其中,让她有片刻的失神。
接着,她便听到叶九思淡而微凉的声音轻轻地在耳边说道:“你不了解我的师父,甚至没跟他说过多少句话,短短六天,情深似海,铭心刻骨?别开玩笑了。我不杀你,让你走,是因为我知道女子在如今的世道是有多么的不易。女子本就艰辛的人生,我不想在之上再多添一笔悲剧,所以才让你走。不要把我的忍让当做你得寸进尺的理由,任何对师父不利的人,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斩于剑下,所以,别逼我亲手杀了你。”
“爱,没有对错之分,也没有贵贱尊卑之分,但我绝不能容忍你以爱为名,伤害我师父。”
从杜若决定下药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她追求的并不是所谓的爱情,至少并不是纯粹的爱情,肯定还参杂着其他的因素在其中。
叶九思很温柔,也不吝啬将这份温柔给予那些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人,但是这其中绝不包括想要伤害她所在乎之人的杜若。
“送她出去。”叶九思不愿再和她多费口舌,冷淡的拂袖离去,任凭杜若如何嚎啕哭泣,也不为所动。很快,便有两名小厮一左一右卡着杜若的手臂将她拖了出去,而一名侍女也低着头去杜若的房间收拾好她所有的行礼,一同给她送出去。
叶九思的身形渐远,下人们也窃窃私语地散开回房,没有人注意到在院子的转角处,白衣雪发淡着眉眼的叶英和冷着一张脸的叶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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