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希望有朝一日叶英回来了,她却不再是她了。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叶英为之骄傲的徒弟,从来都没有辜负过他的期望,他的每一句教诲,她都牢记于心,并为之努力。
这次也是一样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琉璃瓶,瓶中艳红中带点金色流光的液体妖艳得近乎不详。那是她这十几天以来因为剧痛而自残流落的鲜血,被她收集了起来,用以画作血涂之阵。她已成仙,一人的鲜血便比得过成千上万个凡人的鲜血,而生灵也不必去收集,只要抽取她的修为就足够了。
叶九思以纸作笔,蘸了自己的血液后便在冰雪铺就的平台上细细勾画着符文,冰白的平台,殷红的鲜血,一个个宛若蛇形的文字,一切都透着诡谲妖冶的美感。叶九思的神情很平静,手也很稳,就像她握剑一样,沉稳如山,不动不摇。直到两天的时间如水流逝,叶九思才站起身来,看着还未成形的阵图,以及早已空掉的琉璃瓶,拔剑,手起刀落,狠狠地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刀。
鲜血喷涌而出,叶九思却面色不改,兀自抹了一把伤口,就着满手淋漓的血液,细细勾画着阵法的最后一部分。
与此同时,明熙遵守约定,三天之后派来了他的弟子宗炼。宗炼如今才十六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因为天生对剑非常喜爱,是以明熙早已将他内定为下一任执剑长老,并将铸造双剑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对于自己能得到仙人的提点,宗炼很兴奋,也很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他一丝不苟地将自己打理好,一脸严肃地来到承天剑台,安安静静地呆在铸剑室外面等候,不敢冒然打扰。
他等了很久,突然一股寒流从脚上蹿起,他下意识地想要掐诀,一股浩瀚如海蓬勃如山的灵力突然扫向他。宗炼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在地,勉强站稳,冷汗却突然湿了背脊。那股力量稍纵即逝,很快便被压抑了下来,重新龟缩回铸剑炉。但是宗炼无法忘记方才那一瞬间自己弱小仿佛蝼蚁一般的感觉,他自认天资聪颖,又勤奋刻苦,踏实上进,又是内门弟子,享受着最好的资源,实力已是不俗。
他原以为大道可期,可是直到今日,他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一时之间自信心被击碎,有些道心不稳的迹象,耳边却突然传来一个清冷如泉的声音淡漠道:“进来。”
宗炼定了定神,垂头以示恭谦,这才推开剑庐,走了进去。
“过来。”那个冷如碎玉的声音再次响起,宗炼却觉得自己的动摇不定的心境居然奇迹般的平复了下来。他正想开口说什么,却忽而听得衣袂摩擦之声,头上便是一沉,一股凉气顺着天灵盖直入五脏六腑,顿时让他神智一清,明晰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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