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英容色淡淡,看不出喜怒,他将长琴幼小的身躯抱起。叶英的身材并不魁梧,但是却修长高挑,挺拔且结实,一手便可抱起年仅五岁的长琴。幼小的孩童坐在他的手臂上,靠着他的肩膀,气息有些虚弱。叶英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脑勺,便运起轻功纵身而去。
回到木屋之中,叶英将叶九思抱回房间的床榻上,看着她微微泛白的面色,淡声问道:“思儿为何还未醒来?”
寒琪正在厨房翻找着吃食,远远听到叶英的问话,便撇嘴道:“你融魂的那一段时间一直都沉眠不醒,自然是没有记忆的。但是她和你不同,她拥有着那七十多年以来所有的记忆,所携带的感情又并不美好,灵魂会本能地排斥痛苦。想要完全融合,自然是需要较长的时间的。”
叶英敛眉,眼睫轻颤,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叶英给叶九思盖好被子后便走出了房间,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坐在一边的长琴,轻轻拍拍他的脑袋,低声道:“别怕,有什么解决不了不了的事,说出来,爹和你娘亲都会帮你的。寒琪乃是爹的挚友,虽说话多有不中听之处,但人是不错的,你莫要过多介怀。”
厨房里的寒琪抱着一盘点心,捻了一块桂花糕往嘴里塞,听闻这话,也只是冷嗤一声,并没有反驳。
长琴抬头,面色惨白地凝视着叶英舒淡的眉眼,冷声道:“你既已知晓我并非无知幼童,怎还自称爹娘?我并非你们的子嗣,不过随手捡来的孤儿,前后相处也不过短短五载岁月,这般自以为是地倾心,不觉得实在太天真了吗?!”
长琴近乎尖锐地反问着,因为他不信,也不敢相信,这世上或许会有许多人会对幼弱的孩童产生同情和怜爱之情,但是面对一个来历不明附身在婴儿体内的妖孽,凡人怎么可能会不畏惧?他们总是忌惮着未知且超出他们理解范围之内的存在,长琴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他根本不相信叶英会是一个例外。
叶英坐在桌边,脊梁挺直,风姿清隽,神情是一如往常的淡然无波,似乎世间的一切都惊不起他的变色:“不管如何,你总归是我们的孩儿,总不可能放下你不管。纵使你异于常人,那也是我们承认的孩子,与时间何干?与身份何干?想这些,也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长琴丝毫没有在乎叶英斥他“庸人自扰”,他冷笑着道:“既然你想知道,那告诉你又何妨?”
似乎漫长的痛苦和压抑没有得到抒发,如今寻找到了一个缺口,长琴破罐破摔地将自己的来历交代得清清楚楚。为了打消自己不必要的念想,长琴连自己千年来渡魂的经历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很清楚,渡魂并非名门正道所趋,只因他渡魂时为了获取魂力,每一个被他选中的宿主都会被吞噬掉魂魄,真真正正地消散于天地之间。他知道叶英和叶九思都是正直的人,这样为了活下去而选择杀害他人的方式,不可能被他们所认同。
事实也确实如此,叶英尽管神情平静,却也忍不住微微蹙眉,眼中流露出些许不赞同的意味。叶英和叶九思对灵魂了解很深,但是了解得越深,便越是清楚明白长琴此举是何等的罪过,杀了人,那人还有轮回转世的机会,但吞噬了灵魂,却真的太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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