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九思缓缓跪在床榻边,抬手,轻轻的覆在他的手背上。
从掌心传来的温度,细微却真实得让人想哭。她记得这双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她也曾经在夜晚时分像现在这样,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但是能触碰到的只是比心更冷的严寒,有时她的眼泪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再怎么滚烫,最终都会化为冰霜。
但是现在,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甚至于宽厚的手掌带有的体温,真实,却又像是做梦一样。
上一次见到师父,已经是七十年以前的事情了呢。
叶九思看着他,只觉得浑身都失去了力气一般,像是徒步跋涉了千里的赌徒,终于回到了家一样。心口的酸涩似乎蔓延到了眼角,视线都有片刻的模糊,但是她只是怔怔的注视着他,用一种仿佛要将他刻进生命的力度。
她以为,时间的流逝会将她对他的爱意淡化。
然而,再次见到他的刹那,她才知道所有的揣测和不安其实都是笑话。
……七十多年啊……
叶九思枯坐了一夜,仿佛一座雕像,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他。
直到天边晨光微曦,寒琪重新来到此处,叶九思才起身,替睡得沉沉的叶英掖了被角,才缓步走出了木屋。早春时节的春光正好,泼洒在人的身上都是温柔如羽绒般的暖,不知是因为解决了一直压在心头的祸患,还是因为在此见到了心心念念了一辈子的人,呼吸着清晨略带湿润的空气,便再没有那种心口沉重到喘不上气的感觉。朦胧的天光之下,她敛去了满身的冰冷和锋锐,只剩下清而浅的温淡舒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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