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洵示意万福拿过那份朱庆槐密奏的奏本,她亮出来问道:“这可是你写的?”
“正是。”朱庆槐只看了一眼便说。
“污蔑上峰,辱骂朕躬,你可知罪?”
“臣虽措辞激烈些,可并无污蔑之语。至于犯上的言论,容臣奏禀。”
这朱庆槐毫无惧色,倒是再次引起了李洵的兴趣:“说。”
“臣先得陛下圣恩于科举中入仕,又于御前奏对时首见天颜,深感陛下胸怀天下之志,有缔造一代伟业之慧,臣深敬之,因此牢记陛下嘱托,不敢忘怀,自认为官几年间,勤勤恳恳,不敢有半分懈怠。不料臣做官时间越长,越不踏实,官场积弊,贪腐成风,从上至下都为一己私利或者拉帮结派,或者互相倾轧,而陛下对此现象未必不知,却置之不问、不理,任由这些官员胡作非为,臣以为这实在是助纣为虐,如此下去,恐怕国将不存。”
“大胆。”跪在一边的裕丰府台听得冷汗直冒,忍不住喝道,又对李洵说:“陛下,朱庆槐在御前口出狂言,实在胆大,臣请皇上治其忤逆犯上之罪。”
朱庆槐看了一眼知府,说道:“皇上还未动怒,大人急什么?”说着朝李洵一抱拳,又说:“臣只是就事论事,并无犯上之意。臣这些话憋在心中几年,实在不吐不快,此次淮裕遭灾,本来仙境般的地方生灵涂炭,老百姓流离失所,竟跟人间地狱一般,可下面的官员每日只会歌功颂德,投皇上所好,如此这般,老百姓恐怕再无活命的希望,臣心急于此,这才冒死密奏。至于言辞过分,实在是想引起皇上重视,不得已而为之,还请皇上明鉴。”
李洵摇摇头,这个朱庆槐几年前说的就是这些话,几年后还是这些话,她如今不缺耳提面命之人,她需要的是能臣,这个朱庆槐真的是良臣吗?针砭时事固然能吸引她的目光,可接着呢?她需要知道的是他又做了什么。
“臣万死也不敢煽动灾民造反,只是灾民可怜,臣多番请求,可是府台大人拒不放粮,我冲动之下就私放了军粮。后来府台派兵驱赶,灾民突然闹起事来。”朱庆槐又详细说了当时的情况,才道:“依臣看来,这事儿实在蹊跷,一夜之间,十几万的百姓几乎同时开始闹事,必是有人煽动,只是此人绝非是臣,而是有人想借着这次饥荒煽动百姓与朝廷做对,他们好收渔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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