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槿带来的消息让李洵实在是没有想到,八王李相留书出走了,这件事情让李洵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觉得好笑,这当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才做得出的事情,李相一个三十余岁打小在战场上驰骋的汉子居然也做了出来,而且就带了两个随从,也没说去哪,连什么时候离开的,府里的人都不知道。李洵接过李槿手中的字条,上面只寥寥几句写着“我出门散心几日,三姐请勿挂心,还请面禀圣上,恕臣擅离之罪。”李洵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发现上面的字迹虽不工整,可绝不是出自八王之手,一问李槿,果然如此,是八王府的管家怕皇上怪罪,所以模仿八王的自己留的字条。
“这个老八,做什么事情都莽莽撞撞的,三十来岁的人了,还教着人一天到晚为他提心吊胆。”李槿埋怨道。对于这个最小的弟弟,李槿还是有感情的,虽然两人年龄有差距,而李相又打小就到了军中,可他们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在其余兄弟被诛、李杵登基为帝的情况下,能真正说的上话的兄弟只此一个了。
“姑姑,您也别太担心。八叔一身本事,出不了什么意外,朕估计也就是八婶去了,他免得睹物思人这才出门缓几日。”李洵宽慰道,想来自己也不能责怪八王什么,当年周曦战死,自己若能有选择,恐怕也已经离开这个伤心地避走他乡了,只是这八王也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八王妃嫁给他这么多年受尽了委屈,临了之时才博得这人的用情至深,实在稀罕。李洵叹口气:“此事先瞒了母后吧,免得大热天她又着急上火,过几日咱们都搬去外面的园子避暑,就给八叔报个病说要在京休养,母后也不会疑心,等咱们回来了,他也该回来了。”
“这样最好。”李槿说着,看了看外面的日头,这才抱歉着说:“我这一急直接跑来了,也搅了您午休。”
“不碍,我也不睡。”李洵想起刚刚差点因为冯芸湘要撵了李槿,有些不好意思,又说:“只不过您刚才着急又在这大暑天的跑来,倒是怕中了暑气。我这儿刚好有冰镇的绿豆汤,您先喝一碗,解解暑。”说着叫采新就叫给李槿端上了一碗绿豆汤。
李槿本就心急,再加上这日头,早就口干舌燥了,仰脸喝下了绿豆汤后觉得浑身舒畅起来,准备起身告辞时却被李洵给叫住了,只见李洵翻了翻书案上的几个奏本,从中拿出一本递给了她。
“左相请辞?”李槿合上奏本,眉头皱了起来,她看向李洵:“陛下打算怎么办?”
李洵还不知该如何是好,左相本应是朝中的中流砥柱,可请辞的这个老头却纯粹是个摆设,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左相是先帝朝的重臣,可是却入不了李洵的眼,李洵信任赵堪培,赵堪培手下又不缺人,因此不过两三年,这左相就成了空壳子,皇帝不重视他,亲贵们瞧不上他,大臣们又不仰仗他,说起来,也真是难为他能霸着左相的位置这么久。李洵虽然暂时没有动他,可也是迟早的事情,他倒是识趣起来,主动岂休了,只是这岂休也让李洵困惑,不知他是在试探她,还是真的打算激流勇退了。
“试探又如何?真心想归田又如何?您是皇帝,您做了决定,他还能抗旨不成?”李槿笑笑:“我知道上次群臣逼宫把您吓着了,可如今局势已经不同了,一批新人慢慢冒了尖,在朝堂上也占了一席地位,而上次闹得凶的几个大员年纪大了,上次一闹已经大伤了元气,只怕再也折腾不起了,何况侯冠儒这小老儿也确实有些本事,一年的时间连破几起贪腐大案,桩桩件件跟朝里的这些人有着联系,各地冤案冤狱也抓出来不少,老百姓都叫着好呢。所以依我看,如今时机也成熟了,左相位置何其重要,此时换上我们自己的人,陛下想做什么也得心应手很多。”
李洵点点头:“姑姑说的正是。侯冠儒当了一年的搅屎棍,搅得朝堂上是丑态毕现,这也正好给了朕由头来整顿朝政。”
“除旧布新,革除积弊需要的是魄力,何况朝政上的这些问题也不是一两年间攒下的,您要想变只怕不容易,不过好在你年轻又有想法,再加上洛儿也大了,快能帮着你的忙了,朝堂上有抱负的年轻人也不少,总能做出成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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