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梓英忙走上前,殷勤地说道:“皇上一路车马劳顿,臣这就伺候皇上就寝。”
李洵终于忍无可忍,看着朱梓英说:“你是我大显朝堂堂四品大员,如何非要自降身份做些奴才才做的活计?”
朱梓英神色一紧,忙跪下就要请罪,可李洵懒得再理她,自顾自退了席回到驿站。随意抹了把脸,又让采新将鞋给脱了,立马懒懒地躺下,说:“瞅瞅朕的这些官员,表面上恭敬无比,朕说的话下的旨没有一个字听进去的,朕说一切从简,他们铺了几十丈长的红毯声势浩大地迎驾;朕说粗茶淡饭,他们恨不能将全天下的名菜都一次性端上来,朕粗略看了下,大盘小碗的加起来不下百碟;朕说不得叨扰百姓,他们说百姓见到朕很高兴,可这一路上早就净了街,连个人影都没有,百姓如何见朕?连门都出不了了何来高兴之说?”
“地方官难得见一次天颜,自然想尽办法地讨好,也实在怨不得,总不能您说从简,他们就真的萝卜咸菜地招待您吧?您不发脾气,恐怕礼部也得参他们怠慢之罪。”采新劝慰道:“您这一路气性都太大了些,您要是这样一路吃着气到安澍,可不是太慢待自己了么?晚上那么好的菜您也没吃几口,太吃亏了。”
李洵笑笑:“都是些荤腥的,大热天的实在吃不下。这一路这样下去朕也实在受不了,你让随行的胡大人挑几名可靠的官员到各府帮着他们打理接驾事宜,适可而止就行,不能如武岩这边一般太过了。”
“我这就去。”采新又问:“我让厨房再给您做些清淡的粥饭来?”
李洵点点头,直直地躺倒不再说话。
从武岩出来后的一路因为李洵派人先去打点了,终于是顺畅多了。只是一路向着南方前进,窗外的景色也也越发让李洵不安起来,原本应属于这个季节的郁郁葱葱都不见了踪影,一眼望去只有一片凄凉之色,土地干裂,张开的一道道口子泛出渗人的白色,原本应种着庄稼的地方此时只有几枝枯黄的草杆孤零零地晃来晃去,官道两边的树木倒还在,只是叶子与树皮都叫人剥了去,残破地立在那里。
望着这景,李洵叹口气:“朕每年最怕的就是这天灾,非人力可以阻挡,国库并不充盈,赈一次灾就意味着拨钱拨粮,还要减免灾区赋税,这都是钱啊。更何况若这些钱真正落到百姓手中也罢,可事实是百姓能真正拿到手的有一半就不错了,最后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这话采新倒是感同身受,当年她被父母卖掉也是因为大灾之年,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对于一些具体的事情采新已经记不得了,可灾荒之年人们的流离失所她却记得清楚,当时她父亲在卖她,旁边的便是另一个父亲在卖他的儿子,那小孩跟采新差不多大,瘦骨嶙峋,还没等到买主就断了气,那父亲绝望的哭泣声直到今日采新似乎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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