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周曦知道李洵心里的压力有多大,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李洵所做的一切都违背了祖制,和她父亲的做法截然相反,若李洵改革成功,她自然会成为一代明君,可是如果她失败了,她便是一个不肖子孙,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周曦深知科举对朝廷的重要性,可这一代一代传下来根深蒂固的观念又如何能够改变,上一次大考已经是九年前的事情,期间本应有的科考因为各种理由给耽搁了,本应是为天下选才的考试说取消就取消,不能不说寒了天下学子的心,因此连带着民间学风日降,而从商之风兴起。这也是难怪,人都是有欲求的,不能闻达于庙堂,也得显赫于街市,再说难听一点,肚子也是要混饱的。
隆熹元年李洵就想加恩科,可是她要筹备大婚,手头又没有能总揽此事的人选,隆熹朝的头一科实在重要,若这一科考好了,学子们便能看见希望,那以后的科举便能按部就班得形成惯例,若这一科搞砸了,恐怕隆熹朝再大张旗鼓地宣传科举也是无济于事了。因此,主持科考之人必须是李洵信任的,必须是能认识到科举之要的。
周曦知道李洵对自己的期待,自然是丝毫都不敢放松,几乎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可纵然如此,收效仍旧微弱,全国报上来参考举子名单不过百人,这样稀稀落落的考试,倒真是滑了天下人的大稽,也让一直等着看李洵和周曦好戏的人越发得意起来。
周曦操劳,李洵也不好受,二人本就不比寻常夫妻,不能同起同睡,这让刚刚新婚的二人受尽了煎熬,如今周曦又为科举奔波,两人能相处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偶尔见了面,所谈全是公事,谈罢又各忙各的去了。
如此一段时间,李洵倒还尽力忍了,可梁太后却不愿意了,让内务府取来彤史一看,大婚至今整整两个月,除了新婚那三日,两人同寝一共不过三次。
“龙嗣之事,在你看来,丝毫是不要紧的么?”查过彤史,梁太后便叫来李洵,礼都不待她行完,劈脸就问。
李洵不明就里,只好张口回道:“自然重要。”
梁太后将那本“彤史”往李洵面前一丢:“重要?你们这才新婚哪。你和周曦可是吵架了?”
“没有啊。”李洵仍旧云里雾里,捡起梁太后丢下的书,翻开一看,登时大窘,恨不能找地缝钻下去,她忙合上书:“母后,您怎么,查起这些东西来了。”
“我如今替你打理这宫中之事,这些事情我不管谁管?”梁太后望了一眼脸通红的李洵,叹口气:“洵儿啊,你早日怀上龙嗣,为大显朝诞下储君,不是早了结母后一桩心病嘛。”
“母后。”李洵跪得腿有些发麻,她挪了挪身体,开口道:“我和周曦才结婚两个多月,您也太急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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