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李槿终于叹口气,脸上露出些戚戚之色:“只是旧日的那些争吵已将我二人伤得体无完肤,既如此,如今好不容易终于有了个了断,又何必复相见呢?”
关于李槿和何衷槐之事,李洵那时虽年幼,可也知道个大概,说来二人的感情也许本身就不对等,何衷槐一直倾慕李槿,可李槿下嫁何衷槐却是情非得已,何衷槐生性不受拘束,不涉朝政,可李槿却希望驸马是个有所作为、顶天立地之人,二人为此争吵不断,何衷槐起初还能忍受李槿的冷言冷语,时间一久,也难免口出怨怼,再加上他们的长子何升晏竟是跟何衷槐一模一样的性情,李槿管束不住,更常怪责于何衷槐,何衷槐虽是以臣尚主,又对李槿是真心所爱,可也受不住这般经年累月的折磨,竟偷偷地在外养了一房小妾,还是舞妓出身,事发之后,以李槿的心高气傲本要与何衷槐和离,但先帝以三子年幼为由愣是给劝了下来,杖责了何衷槐又暗中处死了那个妾室,可何衷槐却因小妾之死心灰意冷,终日沉迷于酒色之中,终于李槿不堪忍受,在和何衷槐大吵一架后立下誓言同他死生不复相见,带着三个儿子长居公主府,不踏缮国公府半步。只是两人都是皇室中人,但凡有事还是难免一见,不过就形同陌路一般。后来,何衷槐心生悔意,戒了酒色以求重归于好,可李槿已然伤透了心,任凭何衷槐痛哭忏悔仍旧不理不睬,后来虽因为对长子失望而将其送回缮国公府,可也从未因为儿子和何衷槐有过一次联系。
李洵见劝不动李槿,只好说:“其实姑父一生所爱的人,终究是您。”
李槿冷笑一声:“所爱之人?爱这个字眼何其沉重,就当我无福消受吧。”李槿也知道李洵姐弟素来很喜欢何衷槐,因此也不好过分说些什么,只说:“皇上放心,升晏、升旻和升杲到底是他的亲生儿子,我不会狠到不让儿子为父守孝的份上。”
“罢了,姑姑既然决定了,我不好再说什么。”李洵终于妥协道:“只是升晏和他父亲一向亲厚,此次必定伤心欲绝,还请姑姑多加安慰才是。”
李槿点了点头:“臣还有个不情之请,望皇上准奏。”
“姑姑请讲。”
“升晏年轻,臣不希望他这么早袭爵,还请皇上给升晏派个官,由他历练几年再袭爵位,不然我怕他跟他父亲一样荒废了。”
李洵听了这话甚是奇怪,问道:“派官?升晏要派官也得他三年孝期结束了才行,介时他二十一岁,袭爵派官都可以啊。”
李槿笑笑:“缮国公府一向不拘于流俗,何家有家训,子守父孝,以三月代三年,不可因孝废事。”李槿看看李洵惊讶的神色,又说:“这家训是头一代老缮国公定的,也遭过非议,说是缮国公府的人贪恋权势,还有御史绝食抗议过,谁知老缮国公直接辞了官职,仅保留的爵位还求世宗皇帝免了世袭罔替的恩赏,后来世宗准了缮国公的请辞,但保留了缮国公爵位世袭罔替的恩宠,这以后的缮国公府再没有出过什么厉害的人物,都守着祖上的荫封过逍遥日子了。”
“这缮国公府的人,倒真是……”李洵想了想,竟然找不出什么形容词。
李槿继续说:“其实老缮国公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老缮国公的爵位是跟着圣祖打天下挣来的,他不愿人家说他功高震主,可请辞几次都不被恩准,他眼瞅着自己阳寿将近,害怕子孙不争气败了家,便定这条家训求世宗恩准,这自然少不了御史的口诛笔伐,他便顺势辞了官,这条家训也被世宗恩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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