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要一直这样小心翼翼,朕可受不了。”李洵用手指了指边上的一个圆凳,说:“去搬凳子,坐到我身边来。”
冯芸湘斜坐到了李洵的身边,他才敢再次抬眼看了李洵一眼,只见李洵笑盈盈地端详着他,他便挤出了一丝笑容,又赶紧低下了头。对于冯芸湘的紧张,李洵也是理解的,毕竟他突然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奴才就这样坐到了自己身边,若是不慌,才是奇了。可若冯芸湘就这样的心境,不知该怎样伺候下去。
“给朕唱个曲吧。”
“哎。”冯芸湘一听李洵让他唱曲,心里紧绷的弦稍稍松懈了一丝,清了清嗓子,他开口唱道:“刘家姑娘,年方二八,做配佳婿,择日待嫁……才及新婚二十日,郎君披甲入前线,从此再无音讯未归家……终于迎得郎君归,白发苍苍立坟前,盲眼再流不下伤心泪,只诉不尽这相聚的二十天和分离的四十年。”
李洵静静地听着这曲子,从悠扬到高亢再到凄凉最后归于平静,李洵从这昏暗的烛光中看见的人正是周曦,从曲中听见的人正是自己,一时悲从中来,她再按捺不住,抽泣出声来。冯芸湘一曲唱罢,自己也是泪流满面,听见李洵在哭,忙取出帕子恭恭敬敬地双手捧着递给李洵,一面罪:“奴才唐突,唱这等幽怨之曲,惹得陛下伤心,真是该死。”
“是朕失态了。”李洵没有去接那帕子,她缓了缓情绪,说:“你替朕擦吧。”
冯芸湘心里一颤,拿着帕子轻轻往李洵的脸上拂去,此时的李洵眼中含泪,又比刚才多了一分楚楚动人,不像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皇帝,不过就是一个失去夫君的贵妇人。擦去眼泪,冯芸湘收了帕子,又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只能呆呆地望着李洵。
李洵收了情绪,突然问道:“这曲子甚好,这流传于世最美的传说可不都是悲剧的吗?这是世人的心理,留有缺憾总比圆满要来的动人,只是这词唱得真切,可有什么故事吗?”
“据说这词正是那刘家姑娘年老后终于迎回夫君的骨骸,在坟前一字一句唱出来的,让旁边的人记了去,这才流传下来。”
李洵点点头,默不作声地看着冯芸湘,这张脸在晚上看起来更像周曦了,白天时的俊俏在夜间被昏暗藏起了不少,反而多了几丝阳刚之气。李洵心动起来,她坐起身,轻轻抚了抚这张脸,凑了上去。
冯芸湘浑身一僵,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着,李洵的唇很软,让他觉得很舒服,可他不敢,虽然知道自己住进尚阳宫是要做什么,可是他真的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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