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古再三叩头称谢,抬头看时,阿弥陀佛已不见。
孟古从梦中惊醒,回想着佛说的每一句话,忽然醍醐灌顶:自己此生口念佛名,心却时时关切富贵权势,甚至还想着利用阿巴亥重掌乾坤,哪有一丝看破、看透的觉悟,顿觉羞愧难当。
她又想到:既然佛现于梦中,那么佛必然真实存在,若佛存在,那么佛经中所言句句是实。佛寿命与人相比不可计量,动辄几万几亿劫,“有刹住一劫,或住于十劫,乃至过百千,国土微尘数。”一大劫就是人世的12亿年,而人的一生只有短短几十年,这几十年对佛来说不过是眨眼即过,那么佛看着人为了短暂的功名利禄争得你死我活,岂不是很可笑。
想到这一点,孟古觉得自己可笑,富察氏可笑,甚至努尔哈赤也可笑,天下尽是可笑之人。
从此,她一心出离,至诚念佛。
三日后,叶赫突然有人造访,孟古喜出望外。不料来人却并不是孟古的母亲,而是她的乳母,也就是随嫁的嬷嬷的丈夫。
孟古失望地闭上眼睛,却已没有眼泪,她知道佛无诳语,她与母亲确实缘分已尽。
叶赫嬷嬷见到丈夫自然十分高兴,两人抱头痛哭,自孟古出嫁后,至今13年,他们夫妻二人不得相见,今日却因努尔哈赤反复派人去请孟古母亲,纳林布禄勉强派了他来敷衍。
孟古问了家中许多人的情况,嬷嬷的丈夫一一讲了,又对孟古说:“老福晋并不知道格格病重,二爷不叫人告诉她。”看着孟古气息奄奄的样子,他眼泪纵横。
孟古摇摇头说:“不知道也好。我本不该在这样的时刻,执意要见母亲。”
岳托和硕托兄弟两个扑到孟古身上大哭不止,不断叫着娘。
孟古摸摸他们的脑袋,流着泪说道:“可怜的孩子们,从小没了亲娘。我是你们的祖母,不是娘。抚养你们一场,临了连该怎么称呼我都学不会,叫我怎么放心走。你们那狠心的后妈,家中什么都不缺,怎么就容不下你们两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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