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地点已不是那时的地点,那时她们还居住在佛阿拉,如今居住在赫图阿拉;以前的宫室狭小,如今的宫殿高大明亮;以前在孟古的正宫中聚宴,大家伙儿只能坐在周围的炕沿上,现在自己宫中的正厅,就能摆下九张大八仙桌,摆下20多张座椅;以前,自己作为被宴请的新福晋,谨小慎微,还一不小心得罪了富察氏,惹来杀身之祸。如今,她作为女主人,宴请新来的福晋,富察氏都要坐在她的下首。
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增加,她已不再是当年对人情世故一无所知的小女孩,对一些事情的理解逐渐深化。比如,现在,阿巴亥想起孟古,这个曾今在她心目中如圣母一般的人物,这个曾今在她危难时刻为她出头的人。她忽然觉得,现在易地而处,她自己是不会跟新来的福晋说后宫中的任何恩怨的,那么当时,孟古和孟古的嬷嬷跟自己说那些话,是何用意?她摇摇头,不敢深思,生怕破坏孟古在她心中的美好形象。
福晋们陆续到来,最先到的是伊福晋,然后是嘉福晋、兆佳福晋,然后是富察福晋,再然后是德音泽和阿济根,众人按位次坐好,阿巴亥自然坐了上首的主桌,右边的位置空着,留给努尔哈赤,下首左边第一个是富察氏,右边第一个是伊福晋,左边第二个是嘉福晋,右边第二个是兆佳氏,左边第三个是德音泽,右边第三个是阿济根,都是一人一桌。
阿巴亥见人到齐,唤李紫道:“阿紫,你去请一下大汗!”
富察氏有意在新人面前立威信,摆手道:“且慢,大汗自然是以公事为重,何必因区区小事,去扰乱大汗的政务。”
阿巴亥当众被呛,脸红了,却说不出话。
伊福晋笑道:“富察福晋说的对,不必去打扰大汗。”她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看到谁得势就会自然与谁为敌,此刻她乐得给富察氏帮腔。
嘉福晋以前假意讨好阿巴亥,走近阿巴亥,一直是面上的“大福晋派”,此刻却因穆库什之死和努尔哈赤不杀布占泰,已恨透了阿巴亥,连面子上的和平也懒得维持,也不为她帮腔。
兆佳氏本来就是谁得势巴结谁,现在又感激阿巴亥帮助李紫抬了旗籍,心中将阿巴亥当自己人,因此她最近对阿巴亥的奉承多了几分真心的成分。此时,当然不会不发声,只见兆佳氏抚弄着她细长洁白,镶着各色碧玺的象牙护甲道:“要是平常的聚宴不请大汗也就罢了,今日可是欢迎新来的两位小福晋,男主人如何能缺席呢?依我看,还是大福晋正确,又仰体大汗之心,又体谅新人,又顾全礼节。”
富察氏拽拽她紫地描金牡丹纹的对襟夹袄道:“败军之人,还讲何礼节!”
阿巴亥看她傲慢无礼的样子,想起当初她也是这么对待自己,这么多年了,她中间还被囚禁一年,居然一点都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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