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摇头道:“这个我不知,以你看呢?”努尔哈赤向来不肯随便表述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伊福晋道:“自然是假的,是光义做皇帝之后编出来的。但是那又怎样,不是照样没有人为太祖仗义执言,没有人为太祖鸣冤叫屈?这江山要是被外人夺了,怎么会如此便宜。亲兄弟篡夺哥哥的江山,只要将母亲搬出了做挡箭牌,就把一切变得顺理成章!”
努尔哈赤揽着她,手紧紧攥着她的臂膀,手指嵌进她的肉里,将伊福晋捏的生疼,他内心太紧张了,伊福晋这番话,是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的,他知道舒尔哈齐总想与他平起平坐,但是,他从来没想过舒尔哈齐会不会想要篡夺自己的位置,他更没有想过舒尔哈齐会不会想要杀了自己。
但是听了这么一席话,努尔哈赤认为自己太大意了,太低估舒尔哈齐与自己的矛盾。他想起万历二十三年,舒尔哈齐首次带领女真朝贡使团前往北京进贡,眼界大开的他,回来之后自认为见识与人脉远在自己之上,对自己屈居在兄长的属下的地位感到不满,经常时不时地顶撞自己。万历二十五年,自己不计前嫌,再次派舒尔哈齐第二次进北京朝贡,更加助长了他的野心。大明朝廷有意拉拢舒尔哈齐,使他跟自己作对,对这一点,舒尔哈齐心知肚明,明朝廷热烈隆重接待他,赏赐给丰厚的金银绸缎给他,他都点头哈腰,来者不拒。明廷还授予了他都指挥的高级武职,舒尔哈齐感激明朝的恩宠,越来越倾向于明朝,恨不得给李成梁做孙子。在大明的授意下,朝鲜使者来到建州对自己和舒尔哈齐见面行相同的礼仪,并向两人馈赠同样的礼物。他们二人也分别屠宰猪羊,各自在帐中款待朝鲜使者,并回赠礼物。
李成梁则更加会利用舒尔哈齐和自己分庭抗礼,大力拉拢他,对他恩礼有加,格外器重。李成梁让儿子李如柏娶了舒尔哈齐的女儿为妾,舒尔哈齐的妻子病故,李成梁父子准备了丰厚的祭礼前去治丧,备极隆重。舒尔哈齐有李成梁和大明做靠山更加明目张胆地与自己作对。
想起这一切,努尔哈赤气得“突”地坐起来,跳到地上,来回踱步,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每当非常生气的时候,每当有重大事情难以抉择的时候,他就会来来回回地用很重的脚步来踱步,用体力的消耗来分散精神的压力。
伊福晋吓得不敢说话,但是她心中明白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她想要达到的目的已经达到。
努尔哈赤穿着宝蓝色的睡衣裤,来来回回在帐中走了上百趟,终于拿定了主意,下定了决心,他怕第二日自己一觉醒来改变主意,他怕过一会儿他忘了自己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于是走到桌前。
伊福晋见状,赶紧从床上下来,跟了过去。努尔哈赤铺开白纸,提起笔来,却发现没有墨。
伊福晋急忙从旁边盛放水的铜水盂中,用小铜勺舀了一小勺水,稳稳放到澄泥砚上,又拿起墨锭研磨起来,不一会儿研出了墨汁。
在她做这些的过程中,努尔哈赤一直双手扶案,闭目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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