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想，当时那么多的尸体都堆在了一起，会有多高？尸体一腐烂，会闹瘟疫，谁还敢靠近？所以当时有命令，要往上泼桐油全部烧掉。但就在要烧的时候，忽然起了大风，下了大雨，那尸体堆就怎么也点不着了。那一天的风——老人们说，那是能把一座山都刮平，也能平地刮起一座大山的天风。第二天，那些军士们再来看时，发现尸体都不见了，原地多出了一座黄土山。人们都说，这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亲自动手来埋葬那些民夫了。”

        “后来，不是有个楚霸王项羽来了啊，他要挖秦陵——他听说这里埋着那么多被秦始皇害死的人，就来祭奠——据我师傅说，楚霸王当时铸造了什么东西，是剑还是鼎来着，说不准——每一座埋骨山祭奠时，他都以自己的鲜血为引，请山灵将那些东西送入了骨山的下面——还说，他同时与那些死者们约定，请那些人到地下与秦始皇报仇，他本人也要在人间来清除秦始皇留下的余孽。”

        “对了，这土山是有名字的，是叫下龙山，前面的河叫下龙河。开始是叫下骨山，不知怎么传着传着就叫下龙山了。下龙河，自然是十万多人将魂灵都留在了河里，所以后来就改叫了魂河。此外，围着秦陵还有其它八条支河，八座山——凌霄你是知道的，这河里原来全是没眼鱼，没人敢抓着吃。老人们说，是它们不需要眼睛，那些死去民夫的魂就是他们的眼睛。据说，这河里还有一只巨大的龙鳖，也是没有眼睛的——而我们下龙村，就是因这下龙山而得名。大概是大汉初期吧，汉什么帝派来守护秦陵的后人。可能，也是当时改的名字。”

        “还有，大约在五百年前，明朝时候，明什么宗来着，记不清了。我们族里出了个挺大的官。这人年老退休后荣归故里，带了一个不入流的风水先生。那先生就如刚才小拾四所说的，说这里是太师椅佳穴。又说不适合埋人，适合居住。所以就鼓动我们那位先人在这里盖了五进的大院落——咱们现在只是在一进的院落中。这二层楼是民国时候修建的，看来那俩娃又修整了不少。而现在这个院子，是一进屋前的院子——说，那大宅子盖建时，平安无事。可谁知，就在那位先祖住进去的当天夜里——他是住在第三进院中——忽然就起了大风大雨，上龙山崩塌了一块，就把后面的院子给全埋了……”

        老人说，从那以后，这前院也曾有不信邪的人来住过，但无一例外，没有一个落得个好下场。最出名的，就是当时民国时期的军阀头子刘镇华。刘镇华曾打过秦陵的主意，当时就住在这院中——结果，这位刘镇华落了一个“精神失常”！

        “那是1936年的事，那时我也在村子里，因为我是个道士，会说会写，算是村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刘镇华就把我跟你四太爷爷押了过去，想问出些什么。但他二话不说就用鞭子狠抽我们——我与你四太爷爷便光说好听的，没有把这是凶宅的事说出来——哈哈哈——就是想让那个孙子知道知道厉害！”

        “那刘疯子自从疯了以后，我听人说，他嘴里天天念叨着什么‘他们活了，我见鬼了’的话……后来，还有个军阀头子叫孙连仲的，那小子鬼精鬼精的，好像懂得一点风水，他就没有住进来……”

        “再后来，就是破四旧那会儿，还有些年轻人不信邪，比着谁胆子大，估计也是为了在小娘们面前显摆显摆毛蛋。十来个人吧，住了一晚。结果，当晚死了八个，全被砍了脑袋！剩下的两个都疯了！那两个人都说看到了一架四匹大马拉的战车，有人挥刀砍他们……后来，疯掉的两个人就都跳魂河死了。”

        老人说到这里时，我自然马上就问道：“三太爷爷，你是亲耳听到那两个‘疯子’说的话么？您后来到现场看了么？”

        老人对我投来赞赏的目光，点了点头，说：“小伙子你有前途啊。问到了点子上。要不是知道你有位高深的叔祖爷爷，我一定收你入门！咳咳咳，当时吧，我是跑去看了的，当然的，我那时不敢当道士了，是给大队里当会计。”

        “我当时，先看到那两个变成疯子的毛头小子大叫着在宅子门口乱跳乱蹦，嘴里大喊着‘他们活了……战车来了……啊……有三个人……砍砍砍……’反正是语无伦次，多听了一会儿，我大概判断出他们是说出现了一辆战车，车上有三个人什么的。而后来，有人叫我去宅子里看看——其实他们都知道我原来的老本行，胆子是极大的，如今遇到这样诡异的事，当然就把我推了出来，因为他们没人敢去——我进了宅子，那时天还没有太明呢，有点黑，我一眼就看到门洞这里躺着三个——他们确实是被一下子就砍掉了头，我还不小心踩到了一个脑袋——我继续往里走，我记得十分清楚，当时老四也在场，我们一眼就看到这眼井口上站着一个人——”

        老人说到这里，忽然站了起来，回头看了看那眼古井，说：“我们别坐在这里，咱们离这里都远点！——狗——日滴！现在我想起来，还害怕呢！真是邪乎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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