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成熟是分早晚的,洛乔就是那种成熟的比较晚的人。到今天为止,他也比同龄人幼稚的多。这可能也是他能遇到很多奇怪的事、奇怪的人的主要原因吧!在感情这方面,洛乔比同龄人要晚熟。一起上学的有些所谓坏小子骗着女同学躲在没人的地方亲嘴的时候,洛乔还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女孩子说话。一个班里的女孩子们,一大半叫不上来名字。就这么糊里糊涂的离开学校在人间了。毕业的时候看到很多同学牵着女孩子的手,老师们这会儿也不管不问了,任由他们示威一样的招摇过市。洛乔那会儿才发现自己真是单纯的可以。
在遇到小雅之前,洛乔没有牵过女孩子的手,而遇到她的时候,洛乔已经过了20了。在很多中学生都在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的年代,他自己都觉得羞愧。一起玩的小伙伴们带着他去滑旱冰,据他们说,旱冰场里比较容易认识女孩子。那个时候流行滑旱冰和蹦迪,后来好像蹦迪叫慢摇了。在这个城市一条叫幸福路的街上,有个著名的旱冰场,叫风暴的士高。差不多聚集了这个城市一半以上的混混地痞之类的不良少年。当然更多的是学生和一些有时间也有空闲的年轻的男男女女,他们共同的特征就是—年轻。这是年轻人的世界,上点年纪的都去一块钱门票的舞厅,去寻找他们的乐趣了。
在那里,洛乔遇到小雅。虽然很多事情都是他们编出来忽悠他的,但有一点倒是真的,那就是在这里比较容易遇到女孩子,还是一些很大方的女孩子。不过小雅明显不怎么大方。洛乔不会滑旱冰。他对脚底下那怎么都掌控不住的轮子充满无奈。一次又一次的在地板上四脚朝天,引来的哄堂大笑,严重打击了洛乔的自尊心。尽管这些笑是没有什么恶意的,他也觉得实在是不想继续丢人,就干脆跌跌撞撞的回到旱冰场休息区坐下来,隔着栏杆看一他们在那里玩着各种花样哄女孩子。直到小雅跟炮弹一样,一头扎进他怀里。没错,真的像炮弹一样。突如其来,毫无先兆。
洛乔坐的地方跟可以滑旱冰的场地之间,只隔着一道半人高的钢管焊接的栏杆。栏杆上刷着黄油漆,用来隔开休息区和运动场地,防止有人不受控制的冲到休息区里来。但是,这次栏杆失职了。洛乔那时候的目光正集中在场地里一个穿红色上衣的女孩子,那个女孩个子很高,齐耳短发。身材极其匀称,白色的牛子裤包裹着健美修长的腿,飞一样在场地里往来,差不多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男孩子眼里大多是惊艳,女孩子们大多是嫉妒吧!这个女孩子旱冰滑的真好。各种姿势,各种花样,有点专业的味道。后来洛乔知道,她曾经是学校花样滑冰的种子选手。从小参加花滑比赛,有非常出色的基本功。只是后来慢慢长大了,家里人不愿意让她继续这项看上去没有什么前途的运动,才放弃了。她叫王艳,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那时候洛乔看她,满心的羡慕和崇敬,简直看的入了迷。然后,小雅毫无防备的冲到了洛乔怀里。他翻倒在休息的长椅上,愣愣的看着趴在身上的小雅,白色的毛线帽子,大大的眼睛,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小巧的鼻头上微微有些汗,一些头发从帽子里披散下来遮住了一些脸。眼里满是惊惧。洛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该怎么办,就那么傻傻的看了几秒钟。然后,小雅从他身上爬起来,满脸通红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失控了,没伤着你吧?”洛乔从长椅上坐起来,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她脚下没站稳,前仰后合了一阵子,在洛乔不知所措的目光中,又一次向他砸下来。
洛乔没有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只看着那张惊慌失措的脸离他越来越近,然后,她那光洁漂亮的额头就重重的敲在洛乔的鼻子上。痛,痛他我泪水鼻涕一起流。这下子,差不多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洛乔本能的在她倒向我的时候抱住了她,避免了她摔倒,却没有及时的躲开她的脑袋。擦鼻血用了不少的餐巾纸,不过最后终于是止住了鼻血。洛乔的鼻子蛮结实的,没有折断和破裂。不过小雅吓得不轻。洛乔还得一遍遍的安慰她,让她别担心。这样的伤对洛乔这种经常打架和被打的人来说,的确是不值得一提的,就是痛彻心扉。
小雅在这个城市非常有名的大学上大学,她学的专业那个时候还是蛮热门的,她学俄语。那个边贸生意火热的年代,学俄语是非常吃香的。她从很遥远的地方考进这个学校,居然是专门来学俄语的。这一天没有课,她被同学鼓动着一起来滑旱冰。那个满场的焦点,穿红色上衣的女孩子王艳带她们来的,还是她同宿舍的学姐。在滑的过程中,她想控制一下太快的速度,却意外飞出栏杆砸到了我。
给洛乔鼻子止血的过程,差不就是我的小伙伴们和小雅同学认识的过程。这个过程一直伴着止不住的笑声,洛乔讨厌这种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笑声。一直都是王艳在给他处理鼻子止血的事,小雅有些怯怯的帮着打下手。等洛乔鼻子没什么大碍的时候,一帮年轻人也都差不多熟悉起来了。而作为被大家不停取笑的洛乔和小雅,都有些不太好意思看对方。
那个冬天异常的温暖,小雅像一束光,照进洛乔黑暗了20年的感情世界。这个城市的冬天基本上见不到太阳,但在那个冬天,洛乔遇到了阳光。
以后的许多个冬天,洛乔都想起这个旱冰场,想起那个冬日的下午,想起小雅在他怀里的羞怯、惊惧、呆萌,和那干净的眼神。如果可以,洛乔愿意拿一切,来让那个冬天的下午,永远留住,直到地老天荒。
洛乔滑旱冰后来是王艳教会的,她手把手的带洛乔,从站稳到慢慢的滑行,再到他可以控制自如,最后到跟着她学各种高难度的花样。王艳就像一个带着孩子蹒跚学步的母亲,认真细致,耐性十足。差不多用了半年的时间,把洛乔训练成一个滑旱冰的高手。这个学习的过程,羡慕煞了许多人。有些小混混跑来搔搅,被他们一顿拳脚打的到处跑。慢慢的,也就没人跑来惹是生非了。那个时候,王艳总是跟小雅一左一右拽住洛乔的胳膊,亲密的如同姐妹。谁也不会想到她们有一天会成为曾经熟悉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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