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下起细雨来。

        莱恩望向飘飞雨点的灰色天空，心中夹杂着又期待又恐惧的情感。自从上次来到这里之后，他便一直噩梦连连——杀害他堂弟的那头怪物一定还在天空深处的某个地方。如果它出现在他面前，一场血腥的战斗在所难免。他的心脏就不由得怦怦直跳。卓尔森林，他想，真是个可怕的地方。

        他听马瑞恩和肖特说，赛巴斯被利爪穿透之后，没有立刻死去——真正杀死他的是死灵飞龙的魔法。一切发生在一瞬间，没有谁看清。但两人都听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嚎，仿佛百鬼夜行。听着两个骑士的描述，莱恩感到恐惧不已。

        莱恩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今天不是来找死灵飞龙决斗的。他是来收税的。

        他们骑马穿过飘着秋雨的森林，顶着冷风前行。马蹄踏过地上一层脆脆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这一行队伍打破了树林的宁静。灰椋鸟被马蹄声惊起，呼啦啦地飞上天。女孩名为艾丽娅，一路上断断续续地讲述自己是如何逃出卓尔村落，又是如何遇见森林里的猎人，最后被带出林子的。然而，对于之前的经历，她却闭口不提。

        “就是这边，我认得这座要塞，老爷。搭救我的猎人说它叫‘鹿角堡’。”艾丽娅指着一些旧时代的遗迹说。“遇见这座要塞，要往南边走。”

        莱恩不由得开始琢磨起自己要收多少皮毛税——他带了三辆马车来，至少要装满两辆。鹿皮、头狼皮和水獭皮必不可少。他听说卓尔森林里还有灵猫，那么说不定还能收缴到灵猫皮毛。这种皮毛非常昂贵，能卖个好价钱。

        找到卓尔部落时，已接近第二天黄昏。穿过一片木薯田，他能远远地看到卓尔人的村子，一个个木屋和茅草屋蹲在高大橡树之间，屋子上蒙着皮毛来保暖。莱恩带着人越走越近，看到多数卓尔人都蹲在村口的树下吃晚饭。他催马快步跑到村子前，直到那些人跟前才刹住，扬起一片尘土。卓尔人，看见了那些人的模样，他想。深灰色的皮肤，丑陋的疣凸，个子矮小。这样的种族真令人生厌。

        卓尔人们连滚带爬地起身，慌忙吞下他们的发酵木薯，眯缝起眼睛躲避尘土。这时候，他们看见了马背上的莱恩——是人类！人类来了！他们用卓尔语叫喊着，惊慌失措地跑回村子里去了。

        没过多久，村子里的男人在族长的带领下纷纷出来了。他们中间有人带着钉耙，有人拿着镰刀或是木矛，还有人握着弓箭。

        “我是来收皮毛税的！”莱恩勒住缰绳，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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