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希丝像头鹿一样敏捷地在丛林中奔跑穿行,鼓囊囊的背包里装满了食物——腊肉,熏鸡,腊肠和鸡蛋。每当她跳跃过树林里倒塌的树干时,都能感受到这些东西在背后沉甸甸地跳动。卓尔村庄今年过冬的粮食储备充足,不会介意她的这点小偷小摸。
“我不吃肉。”当她在石像鬼面前哗啦啦倒空背包时,后者告诉她。石像鬼的鼻腔翕动着,露出厌恶的神情,似乎很抗拒肉的味道。
“我以为你是肉食的。”崔希丝抱歉地说。“只有肉食动物才会长你这样的尖牙。”熏鸡被布包裹着,但油脂还是渗了出来,弄得巨獭皮背包里一塌糊涂。她掏空背包时,手上也弄得到处都是油脂和酱料。崔希丝舔了舔手指。她自己倒是饥肠辘辘。
“我不吃你们凡人的食物。”石像鬼,同时也是死灵飞龙维萨吉说。维萨吉,真是个古怪的名字。你们魔兽的名字都那么古怪吗?崔希丝在心里问。
崔希丝于是坐在它对面,自己慢条斯理地吃光了一整只熏鸡,然后把剩下的食物装回背包。“下次我会带治疗的药膏来。”临走之前,她告诉它。石像鬼把前肢摊平放在地上,把头颈枕在前肢上,目送她离去。
这就是崔希丝的新伙伴。自从上次见面之后,每隔三四天,崔希丝都往森林里跑,发现每次那头石像鬼都趴在相同的位置,似乎在等待它的到来——它一定是受伤了,飞不上天空。而卓尔人们见崔希丝隔三差五外出,纷纷说这女人野性大,留不住,却没人知道她是去森林里见自己新认识的朋友——石像鬼朋友。想到这里,崔希丝感觉美滋滋的,按捺不住嘴角勾起的笑意。
她走在回去的路上,森林间薄雾弥漫,白纱般柔和地漂浮在空中。树木静静地站在蔚蓝的天空下,张开双臂,迎接秋日微凉的阳光。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火红枝叶照向地面,斑驳地洒落在草地上。如果崔希丝相信森林之神,那么她会认为神一定就在这片秋日林间。崔希丝漫步在丛林中,踩过枯朽落叶和破碎橡实,听着脚下动听的咔嚓声。一只颊囊里塞满橡果的花栗鼠从她脚边跑过,一溜烟窜上树木。秋风微凉,一切安宁而美好。
这时,她远远地听见了什么声音。她放轻脚步,慢慢靠近,接着,她意识到这是一个女孩的哭喊声。
在远处,有个年龄和崔希丝差不多的女孩——崔希丝注意到她是个人类,正以高亢尖细的声音啜泣着。一个森林巨魔将她按在一棵橡树上,面孔朝里。他们在......另外几个巨魔等候在一旁,嬉笑着。
这就是闯进卓尔森林的人类的下场。崔希丝一边转开脸,一边提醒自己。她抿着嘴唇,硬起心肠,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她离开时,身后的女孩发出一声长长的,痛苦的哭嚎。那是一声漫长的呜咽,带着令人心碎的腔调,仿佛一种奇特的歌声,永无止境地持续下去。崔希丝猛吸一口气。
随着砰的一声,一支箭出现在了那个施暴的巨魔的脑袋上。他晃了晃,倒了下去。嬉笑声转为咒骂,其他巨魔纷纷举起武器,却不知道箭是从哪里射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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