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地上，满头满脸血迹斑斑，伤口灼烧般疼痛。几个低矮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满头疣凸，穿着皮毛衣服，背着篓子和弓箭。他们用她熟悉的语言交谈着，那是养育她的卓尔人的语言。有人去查看那只死灵猫，有人则来照料她。一个巫医打扮，满脸涂彩的老女人枕起她的头，想观察着上面的伤口。

        她皱起眉，仔细地端详着游侠的面孔。突然，她大声喊了起来：“崔希斯！是崔希斯呀！”人群一片哗然。

        她想回忆起巫医的身份，却失败了。许多记忆已经淡去，她离开部族已经有十四年了。

        崔希丝非常幸运。她遇见的是一支卓尔人的狩猎队伍，正巧来自她和她养父的部族。这意味着她此时距离自己的部族新的定居地并不远。猎人们打猎到了几头野猪，正欲满载而归，穿过河流向北方而去。他们正是在河流沿岸的洞窟碰头了。

        巫医告诉她这些年头的许多消息，从春天的瘟疫到冬天的饥荒，从新领主的继位，到五年前父亲的过世。父亲死在和人类的摩擦中——在卓尔森林边缘新修建了一座庄园，里面的领主决定向森林里的卓尔人征税。从没有过领主的卓尔人当然不愿意纳税，于是两方产生了磕碰。“那是一个巫师家族噢！”巫医告诉她。“那个领主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会用魔法，却没见二儿子用过。他们手指一点——”她模仿了一下。“一棵树就着了火。”

        巫医用河水清洗她额头上的血水，洗净她伤口的污物，接着给她敷上草药，包扎。崔希丝一言不发，脑海里依旧混乱一片。

        父亲过世了。在她离家出走时，父亲仍然强壮而身姿矫健，是部族里最好的猎手。他能攀上树木，用长矛狩猎在林间觅食的鹿。她不由得感叹世事无常。“我会为父亲复仇。”她发誓。

        “崔希丝。”巫医站起身。卓尔人的个头比起崔希丝矮上不止一节，她站起来也只比游侠坐着高不了多少。“复仇是一件需要牺牲许多的事，而我们活着不止为了仇恨。别再想这事儿了，好孩子。”她拍了拍崔希丝的肩膀。“跟我们回家吧，好好生活。”

        崔希丝点点头，知道自己孑然一身的生活即将结束了。她流浪足够久了。

        崔希丝已经决定了，这次回到卓尔部落之后，就在这里长久地生活下去——即使没有人愿意和她成为朋友，即使族长依旧排斥她，她也不愿意回到孤独的森林里去了。生活在卓尔人的篝火边总比一个人无穷无尽地流浪来得好。

        崔希丝跟着狩猎队伍回到卓尔村落时，远远闻到一股久违的臭味——那是所有村庄特有的，屎尿和牲畜的臭味。村口，几只鸡在泥地上散步。此时正值中午，太阳高悬，地面雨后的水洼反射着阳光，明亮得如同镜面。突然，几个卓尔小孩踩过水洼，大喊大笑着追逐打闹。“猎人们回来啦！”他们兴奋地大叫。“猎人们回来啦！”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