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无穷无尽，看也看不到边的迷宫......”

        老维尔比划着，向围在他床旁的卓尔人们讲述他死后的冒险经过。屋外，冷风呼啸，月光映衬在柴垛上，映得一面雪白一面黑暗，仿佛生与死的会面。屋里，烛光摇曳不止，映照得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

        “在那个迷宫里啊，灵魂，大大小小的灵魂，有人类的，卓尔人的，飞禽走兽的，就像冬天里穿过树木间的风一样呜呜作响。我不知道我在哪，也不知道我来自何方，要到哪里去，只知道我已经死了，成了那些鬼魂中的一个。”

        “这不可能，父亲。”托尔利不可置信地打断了他。“森林之神呢？夜晚的丛林呢？”

        “听我说，你这不孝的儿！”老维尔愠怒道。“这时候，有个声音告诉我‘往回走，回到原点试试’于是我便走了回头路——我绕啊，绕啊，不知道绕了多久。突然，我眼前出现了亮光，是冥界的大门！冥界的大门敞开着！”

        “当我跨过那大门的时候，突然间，所有前世的记忆回到了我脑子里，我的灵魂回到了身体里——就是那时候，我一下子起死回生啦！也正是那时候，我感到热的要命，发现自己在一条着了火的船上，正飘在湖中央......你们在给我举行葬礼吧？”

        崔希丝环视了一圈周围，看见卓尔人们脸上显露出和她一样的震惊——巫医瞪大了眼睛，小孩子们则大张着嘴。老维尔对死亡世界的描述颠覆了他们以往的信仰：他们的部落相信森林之神会将卓尔人的亡魂带到夜晚的森林中，同他们一起狩猎，直到太阳和疯狂之月一样破碎，那便是世界的末日；有些北方的部族则相信死亡是一匹白狼，会将死者的魂魄叼走到天空上......

        然而，老维尔的讲述不符合任何一种卓尔人的信仰。也许他根本就没有真正死掉，崔希丝讪讪地想。也许他只是昏过去了——一些动物会用这种气息全无的假死状态来欺骗捕食者。而他所谓的“死后世界”只是他昏迷中的幻觉。

        屋外，风呜咽着，突然席卷来一阵瘆人的寒冷，穿梭在森林中高大的树木间，又在卓尔人低矮的房屋间厉声尖叫。那寒冷深入骨髓，让崔希丝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突然意识到，这种寒冷对她来说似曾相识：那次是在森林中，撞见那几个男人之前......

        床上的老维尔突然瞪大了眼睛，向空中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指。屋里的人都被他的这个举动吓坏了，面面相觑。老头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发抖。“快去拿武器！”他对屋里的人大喊。

        “怎么了？”族长问。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